(三百零二)罗刹(2/2)

尾音婉转，落得轻，不像威胁，倒像人间的问候，带儿轻佻意味，如恶狼叼住猎却不咬杀，凶劣而傲慢地玩。

几乎魂飞魄散，终于醒了些时，杀戮已经结束，刘麟早被浸透，一片冷，他膝盖彻底了，跌坐在地，手一杵，却是温的血，周围横七竖八都是倒的宋军。

“我乃大金昭宁郡主，”老在赵宛媞面前昂首阔步，开屏炫耀自己，此刻也不忘显摆份，完颜什古说罢，眯了眯睛，眸渐冷，似笑非笑，“降者，不杀。”

脑中猝然空白，刘麟动弹不得，被恐惧拘走了魂，从到脚冰凉，他只觉前的事都变了，看不清，唯剩模糊的光。

随刘豫来到齐州不过月余，哪真有抗金的勇气，刘麟不断吞咽唾沫，吓得六神无主，脊梁骨都了，他望着完颜什古，神全是畏惧，无助而且懦弱，他想活，可是——

刘麟不知自己究竟怎么活来的。

血横飞，完颜什古面不改，一味屠杀反抗迟缓的宋军，心毫无波澜，她的路只有用血来洗濯，拿尸骨来堆砌，多少冤魂凄惨，也只是霸业王路上的祭品。

“喂，你是哪个？”

彪与哲布随之现，一左一右护卫，浑绷，似猛兽待发，距离太近，不便箭，哲布就握刀，彪暗中拿镖扣住，都屏息凝神，两双睛盯面前的宋军。

但来的不是鬼。

无论衣着还是辫发，都不是汉地女的模样，立即就被经常与金军战的官兵们认，众人知金人如虎狼，俱是胆战心惊，慌忙朴刀，如临大敌。

“杀！”

“有，有鬼！”

刘麟脸难看至极，问也是白问，完颜什古好笑，微微挑眉，角一扬，神采奕奕，容颜顿生艳丽，中却轻蔑之。

的鲜血猛然溅在脸上，渗，一令人作呕的烈腥臭弥散，尝到铁锈的气味，刘麟一，脸发青，浑痉挛，白不停上翻。

瞬息而变，话音甚至未落，刀已鞘，完颜什古哂笑，角扬起残酷弧度，幽绿的眸迸发兴奋的光芒，仿佛听到腔里自己激昂的心，血脉中的凶被唤醒，鼓噪不停。她挥舞弯刀，跨儿一跃而起，不等宋军反应，冲人群便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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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金人！”

织金锦袍，前并两肩盘绣八团龙纹，腰上压犀带，一对松绿错金双虎扣，火光映照，满金灿华贵，完颜什古昂首骑于上，莲冠嵌宝珠，拖条细豹尾，神自得，烨然若神女。

悠然无畏，蹄月生，完颜什古朝前，仿佛闲漫步，连跨的白蹄乌也松弛，她并不在意宋军的戒备，目光从他们上扫过，似观一群蝼蚁，最后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刘麟。

雪亮的刀光飞快闪烁，隐隐约约，一血溅，谁的颅朝自己抛来，刘麟大张嘴，双目瞪圆，界裂，耳边回阵阵惨烈的哀嚎，视野很快被猩红挤占。

占着背视野，挽弓搭箭，又杀两人。

终于回过神，刘麟声叫喊，然而如筛糠，本跑脱不成，惊恐地望朝林，哆哆嗦嗦，嘴抖着说不话，脸憋得青紫，他来是为刘豫探路，可不是想送掉命！

二三百官军转瞬全灭，无人生还，刘麟胆破心裂，脸惨白，颤巍巍抬起时，见完颜什古拎着滴血的弯刀，锦袍染得赤红，宛如一尊索命的恶罗刹，骑踩着尸朝他过来。

额宽，两腮赘，小鼻塌，不像有名有姓的好汉。

“喂，你到底是哪个？”

她，她......

她后，彪与哲布跟随，皆是同她一起生死的骁将，勇不可当，手起刀落，宛如屠杀一群羔羊，顷刻将前松散的宋军杀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