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3/3)

些传千古的好曲目，方不辜负这大好的年华。”

这是官派的演讲，大家听听就行了。梨园使在这里慷慨激昂罢了，还要赶回去吃年夜饭呢，因此大家知识趣地向梨园使新禧，再满饮一杯酒，梨园使就可以放心回家了。

今天的菜很不错，毕竟过年，伙房预备了十几个新菜，早就购置好的红颜酒，也可以让大家敞开了喝。

不过苏月面临的问题是绕不过去的，那些等待答案的同僚们抓心挠肝，“说呀，说来，大家替你参谋参谋。”

苏月没辙，只能现编个说法，“大家别猜了，是有位贵人在姑苏过官，恰好认得我父亲，见我了梨园很意外，因此留我来问话。”

这么一说，破坏了大家的绮思，原先等着谋划策的前人们顿时偃旗息鼓了，但又觉得不甘心，合理怀疑她没说真话。可惜发生在乾殿后的事，只有她自己知，她不想说，谁也不能迫她。

于是大家好心地提她，“在座的，大多都是混迹梨园多年的老人儿，即便自己没有经历过，听总是听过的。你们新来的行太浅，容易被人哄骗，万一有事可不能藏着掖着，说来大家商量，都是难兄难弟，横是不会坑你的。”

苏月连声说好，“我知诸位阿关心我，要是真遇见什么，一定会如实告知的。”

倒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，转而促大家吃喝，“再不动筷，酒菜可要凉了。”

于是大家闹地碰起了杯，不有什么疑惑，都暂且撂了。

苏月喝了几杯，因酒量不行败阵来，空杯放在前，忽然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家人。不知他们现在在什么，是不是也在吃团圆饭，饭桌上有没有人提起她。

偏看看一旁的颜在，她撑着脑袋，满脸的寂寥，喃喃说：“我想家了，这上都，真是多一天都呆不去了。”

每逢佳节倍思亲，梨园的乐工们，人人都有相同的愁绪。只是因为天日久，已经不泪了，心底里的血泪便和着这红颜酒，囫囵吞肚里，转又去说笑取乐了。

苏月问颜在，家里有些什么人，颜在说：“我阿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，我是阿娘一个人辛茹苦带大的。前阵接了征令，我阿娘当时便昏死过去，可又有什么办法，再不愿，也不能违抗朝廷的政令。好在家里还有两位阿兄，我阿娘跟前有兄嫂照顾，我倒也不担心。就是想家，刚来的时候总哭，又不敢让人看见，怕挨骂。”

苏月探过去握了握她的手，“我们比掖的人还好些，家里能得优待，譬如生意的，税赋每年减免三成，也算不错了。”

可不是，苦的人更苦。乐工虽然行动受限，没有放归的日，但至少不必伺候人，不用被主呼来喝去。

苏月举起小杯，对颜在：“朱娘，我敬你？”

颜在重新笑起来，和她轻轻碰了碰杯，“辜娘新禧呀。”

在这远离故土的地方，还有个同乡能和你喝一杯，一起想念家乡，已经是很好的安了。

荷包里装着新得的赏赐，坐在满桌佳肴前酒足饭饱，明天还没有演习，对敬坊的乐工们来说，实在是神仙一样的好日。这场宴席持续到将近戌正，大家都有些困倦了，才终于说散了，各自回去休息。

苏月随和颜在一同起，将要走到门前的时候，没想到被刘善质拦住了去路，刘善质凉声：“辜娘且慢，我有两句话要同你说。”

离场的众人从边走过，像静默的一样。苏月迟疑地站定脚，和颜在不放心她，便也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