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节(4/4)

他们佯佯走开了，乐工们则抱着乐，在重门的一小场地上等候。西夹城是皇家园囿，园里脉丰盈，站在堤岸上往西看，好大一片池，本看不见对岸。

那就是九洲，大池上蜿蜒建了九座殿宇，其中最大的是仪鸾殿，专用作日大宴的举办。仪鸾殿的南边有个琉璃亭池，听说，那小池集了大池的华，池清澈见底，常年有泉奔突。关于那池还有个别名，叫姻缘池。早年间寿公主在池边结识驸，谱写了一段佳话，后来就有传说，说有人站在姻缘池边上，池中会现双泉，对着泉许愿，能保一世恩不疑，白到老。

“想个办法把裴将军约到那里说话。”帮她主意，“万一老天爷给你们媒，遇上泉突现，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，不用你惦记裴将军，裴将军自己都会对你示好的。”

颜在诧异，“这么灵验？”

说不是灵验，“是传闻人心，渐渐能左右人的想法罢了。”

颜在便扭极尽怂恿：“那一定得去。难得有机会上西夹城来，回再想遇见裴将军，不知要等到猴年月，今日一举拿，你的好日就在后了。”

苏月了气，横一条心说好，“只要有机会，我一定把人诓过去。”

计划制定妥当，接来就静待好时机了。太乐丞那招呼起来，到了城的时候，乐工们忙列好队，鱼贯登上了九洲的廊。

九洲南北由千步廊贯穿，众人顺着榭仪鸾殿，序在重席上坐定。款待外使节用的都是法乐，奏《大罗天曲》和《赤白桃李》。苏月怀抱着乐，悄悄拿余光留意臣僚的座次，可惜不能正瞧，瞄了半天，也没能找到那位裴将军。

开演的时候到了，编钟率先敲起来，暂且顾不上去找人，只能等这一曲奏完，趁着休息的间隙再想办法。

苏月对于音律，确实是喜的，只要弹起琵琶，便什么都忘了。沉溺其间时，唯能觉琴弦在指尖拨动，悦耳的弦音缓缓淌，把这开的时节，渲染得那么令人愉悦。

只是她不知，她专注的样，别有一端庄凛然的。

上首的人通音律，听得乐曲中包涵的丰沛。那琵琶音像一支穿云的箭，皇帝能很清晰地将它从众多音中提炼来，更能通过每一节的韵律，准揣度弹奏者现在的心——轻松的、快的，充满了遐想和希望。

角慢慢勾起来，冗的会晤及无边无际的谋算，让人觉疲累，能从曲中品味些小乐，对他来说是放松。

当然，更让他心畅快的，是侍侍监带回来的消息。据说辜娘今日为见他，心将那张丽的面孔描画了一番，果真明艳耀。如果说她素面的时候是梅、是玉兰，那么稍加妆后就是国天香的牡丹，越看越令人惊艳，越看越让人心生喜。

唯一可惜的，是人生充满了变数，原本好好的姻缘，被她那个短视的父亲葬送了。否则这刻她应当正坐在他边，接受百官的朝贺，在御案遮挡的背后，夫妇早就十指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