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(2/2)

会让丁鲁动手。然后把丁鲁掉。像写小说那样，我在脑中设计了一些场景，丁鲁冲房间，开枪打死鲍天啸，然后趁丁鲁不注意，我又开枪打死他。就用他打死鲍天啸的枪。这很容易。他开枪以后，就会答应把枪给我，那时候他一定会全心全意依靠我，要靠我帮他在林少佐那解释。那样，枪就跑到我手上了。但是，枪呢？爆炸后，宪兵没收了枪支。

“两个月前，肯定不到三个月。那天午，我到报社编辑送稿。那时朝报社扔炸弹的事刚告一段落。楼里全是垃圾，一怪味。有一段时间，编辑们把全家大小都带到报社，住在那里。巡捕房派人警卫，窗上钉着板条，觉比较安全。其实这家报纸并不特别格，偶尔转发些通讯社报，租界报纸，十之八九都有些抗日论调。不这样怎么卖？

我递给他一支香烟，他几，忽然哭起来。然后他给我讲了有关那个女人的故事。几个星期以后我读了他那小说，所有这些他讲的东西渐渐连成一个整，让人觉在那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个更加真实动人的故事。可即使到那时候，他的故事仍旧像一个谜团，只能依靠想象，为他继续编造去。

“那个女人的故事，不是你编造的吧？”

他陷思考，言又止。突然他气愤地说：“这样有用么？他们放一颗炸弹，爆炸了，炸死一两个汉。自己跑掉了，别人却要受罪。”

他摇摇，不再说话，似乎又开始走神。

我想为自己辩护么？无论如何，这些理由也不适合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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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气，笑了起来。谁也说不清为什么，忽然之间，某可以意识到的和解气氛现了。也许是因为刚刚享用过一顿味佳肴，或者是因为在他的笑中隐隐有一丝无奈。又或者，在这况，是两个落的人同时向对方求助。

“从他们的角度看，沦陷了就要反抗，如果你照旧吃喝玩乐，你就是‘商女不知亡国恨’。如果公司被日本人占据，你还继续上班，那么你就可能是汉。如果你不去大后方，那么你可能是准备当汉。”

“一幢两石库门房，底楼是工场间。编辑在楼上。窗堵上之后，楼特别暗。楼梯转弯地方老有人绊倒。所以两各有一只搪瓷盘，盘里放着几截蜡烛和洋火。，好让人家自己燃蜡烛。到那熄灭，就又扔盘。我燃蜡烛楼。刚转弯，正打算上楼梯，楼梯上一团光噔噔来。我抬一看，光圈里那个女人，差就让我一脚踩空。烛光在她脸面，楼其实没什么风，她却用另一只手护着火焰。这光全在她脸上。我盯着她看，傻了。直到她走到跟前，才想起来侧让她挤过去。”

我故作姿态地香烟，净利落地吐三个烟圈，责怪他：“你疯了吧？自己找上门寻死。你不是想毁掉自己吧？现在又想拖人垫背，可这一也行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