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(2/2)

就行。愤怒呢，要响亮一些，如果是愤怒，多转一圈。

就算当时没有读过这小说，我也能觉得到。鲍天啸越来越陷其中，脱不清系。而他自己，终于意识到这，认命一般，他不再辩解。垂着，沉默不语。好像沉默倒也算得上是一条防线。

他摸了摸那只古古香的瓷罐，用手指敲敲盖，向惊慌失措、早已忘记装醉的鲍天啸解释：“是一罐苍蝇。宪兵队了很大力气从厕所粪堆上把它们收集起来呢。你要吃去，五秒钟后，你会呕吐。你刚刚吃了很多鲷鱼，喝了很多酒，吐光需要一些时间，一分钟，两分钟。那样就公平了。”

没有戏剧的绪变化，没有突如其来的暴怒。既然这样，林少佐平淡地说，既然你不愿意帮助皇军，那就不享受大日本皇军提供的味佳肴。他朝房间那暗角落招招手。

“你应该把吃肚的鲷鱼还给我，还来得及。在它们被你消化之前。有很多办法。可以让他们用拳打你肚，或者用脚踢。听说前些年在中国南方，一个县城。有一位姜县，想来一个好办法，他用刀切开犯人肚，把挖来，用这个办法讨回公。但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。那是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呢，唐朝。我的老师孝先后二先生总是喜说，日本人从唐朝人那里学来很多东西，中国人早就忘记了那些东西，现在应该让日本人来把它们传授回去。”

呕吐声从木桶传来，我觉得咙涌起一酸味。很快，房间里充斥了一腥臭味。林少佐起打开窗，晚风凉得让人发抖。

宪兵托着乌漆木盘，木盘里有一只青瓷罐。

直到日后，当我有时间读完《孤岛遗恨》，终于清楚何以林少佐会认定鲍天啸就是爆炸事件主谋。两起暗杀，一起在小说里，另一起几天前真实发生。它们如一辙。不单指那些隐喻，你们知，孤岛啦，背叛啦，报仇之类。事实上，所有细节无不符，如果是两小说，简直就是抄袭。诚然，小说写得稍微简单一，有些地方不清晰。比如女刺客究竟是如何把瓶炸弹送房间的呢？小说没有代。严格说起来，有一小小不同，小说中，女主角自己把瓶送房间，然后炸弹就爆炸了。女主角是与仇人同归于尽啦？似乎小说也没有代。到最后，爆炸整整写了一节，大段大段的形容词和心理描写，作者替女主角抒发了慷慨赴义那烈。

鲍天啸突然失控，起来扑向托盘，被迅速冲到他后的宪兵们住。门外又来两个日本兵，连同先前在室的两个，一起把鲍天啸翻过来，让他仰面朝天。把他死死在地上，没过多久，鲍天啸力气耗尽，不再挣扎。宪兵们掰开他的嘴，用一木勺，把成团苍蝇尸挖他嘴里。一个日本兵提来瓶，朝他嘴里。半瓶后，日本兵猛地将鲍天啸提起，把鲍天啸的木桶。

“鲍先生，你欺骗了我。我很愿意多些朋友，尤其是像鲍先生这样的朋友。樱开放季节的鲷鱼是日本最好的，我们用来招待真朋友。可是，后来我们发现鲍先生是个骗，这有违朋友之，这就不公平。”林少佐终于找到一个罪名，他认为恰如其分。对这样一个罪犯，他首先必须讨回公——在枪毙他之前。

“有两假设。”林少佐终于找到合适的嗓音，“不知你喜哪一。第一，违抗禁令，买卖粮。为逃避惩罚，你编造谎话欺骗皇军。第二，你直接参与策划暗杀丁先生。也许正是由你主谋。我觉得无论哪一，都够得上枪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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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，在调查报告上，完全可以画上个大大的“但是”——这么一来，岂不是更加可疑？要知，把瓶放在楼梯，让它自己房间。这主意，若不是大楼居民，不可能想得到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