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：提醒还是怀疑(2/2)

男人抬看向怡亲王，目光如刃，却见对方避开了视线，只盯着案上一卷摊开的《山海舆地图》。空气凝滞，唯闻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
“可，我们连太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‘病骨支离’，都难以断定。”崔愍琰向前半步，袖中玉佩不慎撞上案角，发极轻的脆响，“他去岁冬至祭天时撑病，是作态还是真危？此次夏祭托词不，是谋略还是力竭？王爷，东若真已油尽灯枯，我等早该另谋退路；若这只是请君瓮的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结动，“只怕你我皆成棋局弃，这信、”

置于掌心，漫不经心地转动把玩，目光却似穿透了前的，投向了更远莫测的朝局。

谢运璋此人，心思缜密到近乎诡谲。

崔愍琰垂首立于案前，指尖无意识挲着袖中一枚温玉佩——那是去年崔元徵生辰时，他命人用南塘玉雕成的鹤衔芝草佩，原本计划此次归乡亲手为她系上。此刻，这玉佩却像一块烙铁，得他心发。

崔愍琰这番话，轻飘飘的，却似一块石投潭，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，更是关乎所有人家命的惊涛骇浪。他站在光影错，面容半明半暗，唯有那双邃的眸里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，如暗夜惊电，照彻一室惶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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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轻了两案桌上的信纸，缓声：“就是提醒。”

“三殿已然奉旨前往漠安置鼠疫，”他背对着二人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漠安之事，看似凶险，实则是积累威望、彰显仁德的绝佳机会。以三殿之能，平定疫当不在话。待他功成返朝，陛圣心欣之，只怕这天平，又要向那边偏移几分了。”

“王爷，”崔愍琰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缓，却掩不住间一丝沙哑，“青玄由您举荐，东疗愈的细节、殿玉近况，唯有您最清楚。如今夏祭迫在眉睫，三皇那边已借着治理漠安鼠疫的功绩步步，若我等再无法掌握太真实病势，只怕……届时周益均只需在左丞位上稍作文章，谢惟渝便能以‘国本当立贤’之名，将东最后一基连起。”

怡亲王终于抬，底血丝盘错节：“愍琰，你可知陛当日密旨？命你四月初八动湘宁，清查三年前科举舞弊旧案。”怡亲王从怀中掏一卷朱批奏折，递给男人，：“太亲自你的将，说此案牵连甚广，唯你能镇住场。”

“去岁祭天大典，太殿已是撑病，勉力为之，朝野有目共睹，其艰辛不易。今岁夏至祭地大礼，迫在眉睫，殿玉若仍未见起，届时即便我等臣工如何恳切规劝，只怕陛为江山社稷计，为典礼庄重计，也难免会将这主持之责，到年富力、正值盛誉的三皇手中。”

而四月十八，正是崔元徵十八岁生辰。

崔愍琰展开奏折，只扫一便冷笑声。名单上三名“协查”官员，一个是周益均的门生，两个曾与谢惟渝同窗共读，看似清白无瑕，实则盘错节。湘宁路远，往返至少十六日，若再被这些人刻意拖延纠缠，四月底能返已是万幸。

他虽放任朝野传播自己“沉迷丹、命不久矣”的风声，东却如铁桶一般，连每日诊脉的医案都需经三重密印封存。莫说外人，便是谢重胤派去的御医，也只能从太偶尔面时苍白的脸中窥得一二凶险——而那一二分虚实，反倒更令人心生寒意。

此言一，书房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祭礼主持权之争，历来是国本动向最的风向标。若连祭地大礼都落三皇谢惟渝之手，那东储位之动摇，便几成定局。而他们这些被打上东烙印的臣，又将何去何从？

他顿了顿，将香轻轻放回原，发细微的磕碰声，这才转过，目光扫过神各异的怡亲王与陈嵊，最后落回手中那封几乎要被汗渍的信上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