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2/2)

愫愫曾记得，当年他风尘仆仆现在家门的样，那时候娘亲尚在，院中梅开得正盛，她笑弯弯接过爹爹的披风，捂着他的手在炭火旁仔细地着。爹爹总会将她搂在怀中抱着，跟她说今日又见了何人，去了何。那些藏的旧梦，和而熨帖，连带着遗憾也无端地消减了。

“阿浮，你去将院中搬个案几来，如今月正好，我赏赏再睡。”

沈缱看过许多的，唯独觉得兰是与她最像的。生在空谷之中，拥有天地最清绝的香气，也拥有世间最孤的灵魂。她好得不似凡间之人，连他的靠近于她而言，都是一亵渎。

“姑娘，天凉了，回去睡吧。”

他背在树后，听脚步声渐近。夜掩盖了一切，也掩盖住了那颗动不安的心。他是不该前来的，但今日看见这株兰的那一瞬，生的第一个念却是将兰送给她。还未及他过多思虑，人已经站在了这里。

四周寂静得仿佛一夜大雪的山野，连雀鸟的声音都几不可闻，黑夜如同遮天蔽日的风雪，掩盖了行迹，仿佛无人来过此地。

灯盏一晃，映地上的陶罐。一株兰在夜风中徐徐抖动着纤而的叶，幽蓝的吐了，在清湛的月华中独自静静开着。

阿浮打了个哈欠，借着夜一脚浅一脚地了院。她近来已经习惯了自家姑娘想一是一的，便是她现在说要寻个梯去摘星星，她指不定都会回院里为她寻梯。

愫愫，转踏过门槛。方至提裙时，目光轻拂过林的暗影，她停住了。

夜风轻扫，门檐的灯盏微微晃动，竹声婆娑，影随风移。

月照烛台，梧桐抚清秋，岁首提灯来，岁暮归家去。

等烛光终于映上竹林那片晦暗时。

遗世独立，孤傲不群。旁人靠近窥赏之时，她便收敛了香气，只余半缕冷香消弭在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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蹄声清脆，毂声辚辚，车终于带着人向府衙行去。

等阿浮去，愫愫俯拾起地上的灯笼，缓步了台阶。蹀躞的裙摆扫过草叶抖落的寒，浸的意沁上草木幽冷的淡香，人意料的好闻。

愫愫看着车影消失在视野之外，虽到些许遗憾，但也能谅他为臣的责任与不由己。前世她在心中也并非没有怨恨过他，怨他百无所系唯有三尺书案，怨他东奔西走国而忘家，怨他数九寒冬一霜雪敲开家门。

影消失了。

除却草木的气息，还有另外一幽远的淡香。

就算爹爹不常见她又如何呢，爹爹是她的爹爹，也是朗州百姓的父母官。他日不暇给，她自去找他便是。自从想通了这一，她便逐渐释怀了前世那些别扭的怨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