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2/2)

所以，她经常不敢赏仕女画儿，总害怕会有女鬼钻来。

和那日午后的报钟不一样，晨钟规矩地敲了一百零八。

就拿赏画来说，老觉着画中的人有生命，哈一气就能落地成真。

雪砚的目光栖落在了绣像上。

如被及了一般。

可是，这一幅玄女绣像却不叫人害怕，反觉得一异样的安。一瞧之，心生喜。

只见她脚踏着青霄层云，帛带翻飞，后一片丹霞浮动。神态端的是十分鲜活。雪砚与那绣像的对上，心里微微地一颤。

又侧过，笑咪咪说，“小雪丫你就选一格吧，多替老四烧香拜一拜……消灾解厄咧。”

一瞬间，心神就被住了。

大嫂笑：“四妹甭听她的。祖母疼儿孙是一视同仁的。几十年的老习惯了，谁有个小病小灾都会去给玄女娘娘祈福。不独为你一个的。托她老的福，咱周家上一百多才这样兴旺。”

三尺，宽不足一尺。本的暗绫布上，不惜艳重彩地绣着一位丽神女。“九龙飞凤冠”，穿“七宝绛绡衣”。面容丰丽，顾盼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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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院门，三嫂的黑狗忽然站起来，冲着老祖母一阵暴戾的狂吠。像要扑上去撕咬似的。所有人被它吓一。

雪砚转过，请求：“祖母，就让我请一格回去供奉吧。”

这一切，竟恍若是在一场虚妄里。

老祖母喜得直乐呵，富态的脸上能开牡丹来了。忙促：“好孩，你挑一格合你缘的吧。去挑，别叫她们拣走了。”

雪砚暗一气，赶调整心神。这是她的老病了。或许是习练“袖底藏金”术时把脑里的刃磨得太快太灵了，她时常有些神叨。

祖母显然为这事极为兴。离开涵晴院时，还亲自送了她来。教导如何供，香果之类，以及礼拜的仪轨等。

说话间，祖母命瑶筝取来了几幅绣像。笑：“这几幅‘玄女娘娘’像是前日绣好了的。你们谁想要的请一格带回去吧。”

——她就是胆小到了这地步。

她的目光定在了绣像上，不掩心驰神往。

三嫂见状，拿肘一她：“四妹，你最该请一格回去。次祖母有个疼脑的，记得把一千个磕还回来！”

一屋主仆都在说笑，没有一人在意这钟声。而雪砚则听得恍惚了......

好像那玄女的笑是活的，能和她秘密呼应似的。

一瞬间，雪砚上如过凉风，刷过了一层恐怖。

晨钟悠悠，缓慢而古。在一魂的清韵中，一大家人笑得一派和气。笑脸迎着笑脸，彼此毫无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