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节(3/3)

从断崖漫而，如鲛纱横挂，碧化白练飞直，直直跌潭，瀑鸣轰响，碎玉崩珠，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，在崖腰映一架虹桥。

而崖底潭清透见底，底细沙如积碎玉，沙上横卧着一些古木老藤，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潭中央是一块宽大黑石，他二人如往常一样立于石上。

彼此幻境对他们来说不算罕事，刚修幻境时，他们一同门还过拿幻境当随落脚住宿的惫懒事，被师父一通好骂。后来虽有收敛，却始终不曾对对方有什么介意防备。

直到此时，裴牧云才忽然意识到，他们已有好几年没对方幻境了。

幻境随心境随时变化，他还记得上次来时，瀑布没有这么湍急，瀑鸣没有这么吵耳，潭也没有这么，像要把黑石给淹了似的，上次他与师兄还能在石上对练过招，而此时面的石面仅剩六尺见方，走两步都不够。

师兄在生气？

鞘咒究竟是什么，为何师兄与猴叔都对他生气，他却一丝印象也无？

裴牧云看向沉默不语的解风：“师兄？鞘……”

他话没问完，就被师兄一声“牧云”打断。

四目相对，师兄不带半分怒的暗金眸让他放松来，面对师兄经年不改的温柔神，不禁无意识又唤了声：“师兄？”

解风笑了笑，温柔：“鞘咒的事，我自会与你分说明白，只是我忽然想起，既然了幻境，不如趁此机会，先把共担法网的事给办了，好不好？”

前两日他们就此事谈了许久，解风早就想与师弟共担法网，只是裴牧云不肯答应，总以解风不是天疏阁人为由拒绝。如今解风既加了天疏阁又经历了神龙的成年觉醒，天底没有比他更能承担法网约束痛苦的存在，他自然不肯再放任裴牧云蒙混过去。

提到共担法网四字，裴牧云立时警觉：“不好。师兄，那日我只说以后再议。”

解风摇笑：“谁就说好了以后再议？那日最后，我说的话你无言反驳，已是经答应我了，难堂堂天疏阁主竟言而无信，亲自签的字据还要抵赖不成？”

他不提倒好，提起来裴牧云才是好气又好笑，那日最后解风竟掏了裴牧云十八九岁时输给他的一封字据，字据明文写了解风能提一个裴牧云必须照的要求，这如何能算他无法反驳？

裴牧云看着师兄，像是第一次发觉师兄竟如此赖：“师兄，儿戏字据如何能当作论定如此大事的凭据！”

解风却认真起来，神不忍：“牧云，你是个修人，难不知你亲笔签的字据有灵契之效？”

此话不假。

而灵契生效，只需拥有者发起，自有天执行。

裴牧云立刻意识到解风在什么。

解风只需燃字据，说明要求，用这方式，他本无需裴牧云的同意就能承担一半的法网。

而解风指间的字据已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