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节(3/3)

“我知错。”

裴牧云这一认错又快又诚恳，解风好悬没被他噎死。

裴牧云却像是没注意，自顾自陷反省，沉思：“冒险使用鞘咒是我不对，但师兄一定也明白，你我实力远超众修，严格约束自是你我应尽之责。”

他抬眸望向解风，解风无话可驳，这一上他们没有谦虚的余地，他们确实太过大，鞘咒本就是玄真派自我设置的克制手段，而他们师兄弟的实力更超前辈，这世上真正能够监督他们的只有彼此而已。

解风化龙前就是如此，如今更是如此。若这世上没有裴牧云的存在，解风每每一思及这可能，就不由自主地后怕，不愿也不能想去，仿佛在瞬间就真切受到了那独立峰、霜雪呼啸的寒凉。

见解风默然颔首，裴牧云才接着自陈：“只是，今时今日再回过看，无论是百姓对天疏阁的信任，还是众多人士加天疏阁的事实，都证明九州已经走到可以改变的路。或许我早该动手。若我早决心，在姬肃卿算计师兄之前就重江湖，着手开启变革，或许师父就不会……”

经过南海血珠一案，笼罩着不周山事件的重重浮云也逐渐散去，暴不周山事件真相显然不只是儒门之主姬肃卿的算计那么简单，还有尊、凶兽从中作诡，甚至有众神的影。

在裴牧云看来，这些谋暗影加上他中鞘咒、退隐等因素，才会造成师父替他二人牺牲的悲剧。

解风只得摇，他二人都揽责于己，其实师父也……真真是他们玄真派药石无医的顽疾。

“好了。往事不可追，无论你我有什么错，以后到了师父面前再去认，赐你金印的那位也告诫过你，不可过度自苛。大敌当前，现如今，你我都该专注才是。”

解风早已和缓了颜，忍不住宽起师弟来。

却不料他那不省心的师弟还敢冷声抢白：“师兄嘴上说专注，却又执意与我共担法网，平白多一个人受苦……”

解风立时神一寒，打断：“受苦？受什么苦？不是‘没事’么？”

解风那张风潇洒的脸真冷来，可比裴牧云这些年受鞘咒禁锢的模样还要寒上三分，全然拒人于千里之外，任谁面对这样的解风都得胆寒。

得了师兄一句冷语，裴牧云垂了眸不说话。

师兄的能言善辩从来是对外，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师兄竟会对自己冷言相讥，虽然只是这程度，虽然确实是他隐瞒在先，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难过。

先冷语的是解风，一见师弟稍许委屈就心疼的也是他解风。

解风心底一声叹，自己给自己台阶：“师兄是想与你同受……你我共同承担，是苦是乐都各分一半，如此不好么？”

同受。

想与师兄同受。

裴牧云猛地抬，碧眸盯师兄。

四目胶漆，裴牧云自语般呢喃：“……我不愿您为我所苦。”

解风闻言却是失笑：“巧了，师兄先前也这样想。”

“先前。那，如今？”

“如今……不自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