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2/2)

何为正，何为邪？

清醒时，只有无尽的懊悔与痛苦。

山门背刺，放众多敌人。

夏维牵起嘴角，手指缠绕黧炎的发，一圈圈收，随即放开。循环往复，貌似觉得十分有趣。

他的表并不悲伤，反而十分平静。

直至数月之后，才知他离开当夜，师父就在府罹难。

“我杀了很多人。”

偏偏是这份平静，令人无比心疼。

他逆天而为，仅为护自己一命。

凡参与当年事，踏足师父府，一个不留。

夏维轻笑一声，笑声孤寂荒凉：“我总是喝不醉。哪怕是最烈的酒，无论多少，我依旧清醒。”

“我的过去，遇到你之前的经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如果不集中神很难听得清楚，“我的存在就是过错，势必要赶尽杀绝，才能彰显正义。”

那一夜，师父送他离开。这是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
师父也无法为他解惑。

怒到极致，当真会发笑。

相同的问题，语境却截然不同。

“表明正人君，背地蝇营狗苟。中大义凛然，心中却暗藏邪，手段更是卑劣。”

十余大能设计围攻，天机人寡不敌众，陨落之际自爆元神，带走半数对手，覆灭整座山门。

他静静压在黧炎心，听着他的心，受压脑后和脖颈的力，不由得叹息一声。

就因对方是名门大派，而他是黑蛟与赤狐血脉，就该受千夫所指，公正就不复存在？

夏维没有立刻回应。

师父早就算到一切。

昔日同门对他刀剑相向，不存半分谊。

夏维俯看向他，掌心压住他的心，而低，耳朵贴在心脏的位置，静静聆听他的心。

不寻源，不究过错，不问仇怨，只看。

“他们指责我，言我手段卑劣，早知陷阱所在，救人不过是邀买名声，专为隐藏。”夏维垂帘，神显得麻木。声音不不慢，话中却令人心惊，“御兽宗抢夺我的灵兽，觊觎我的血脉，联合多个门派设计害我，还有散修加其中。我不过是以还以牙还牙，就变得十恶不赦。”

修士，妖类，族。

发的手顿住了。

“法名为噬魂，实则还有另一个称谓。”夏维话锋一转，双锁定黧炎，瞳孔浸染墨，似渊无底，“万魂幡。”

“你的敌人很多？”

夏维眸光森寒，声音骤然变冷，煞气凛然。

“你心很快。”夏维说。

“在动手之前，我造访师父陨落之地，府早就不见。”

权。

旖旎的气氛消散，烈的杀意取而代之。

“我带去许多酒。”

“孑然一，举世皆敌。”夏维声音平静，近乎淡漠。

何为正派，何为邪？

他负气走，再未回。

“你的机缘不在此地，走吧。”

记忆虽远，至今回想仍能搅绪。

山门弟，无派散修。

“师父最喜喝酒，常说要品尝天佳酿，却总是一杯就醉。而我恰恰相反。”

他覆灭御兽宗，颠覆山门，天人皆视他如洪猛兽。

醉去尚可麻痹自己，在梦中获得片刻安宁。

谁来评判？

黧炎撑起手肘，扣住夏维的脸颊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见到你时，你受过很重的伤。菲尔达说你的灵魂濒临破碎。这就是原因？”

正人士，邪修中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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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他活命之人恩将仇报，空白牙颠倒黑白，全然不顾是他一人一剑，把掉落秘境的队伍救回，反污蔑他故意设陷阱，为抢夺灵兽坑害众人。

“我想过和仇人同归于尽，也这样了。”夏维仰视黧炎，声音变得低哑，咙似被哽住。

师父护他，为他据理力争，却被多位化神大能联手镇压。

“是。”夏维抬视线，手臂叠垫着，笑得漫不经心，“我父是蛟，我母为狐。血脉暴，即被视作妖孽。我斩杀抢夺我灵之人，屠尽谋害我的宗门，更被指为邪修，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
他问过师父，世不公，该当如何？

他早就疯了。

“和你在一起时，我才会这样。”黧炎声音沙哑，手指穿过夏维的发，一压，力很轻，就像对方之前安抚自己时的动作，“告诉我，你在想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