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(2/2)

十二年前，又是十二年前？

夕西坠，她了钥，走回府中。远远地，就看到并不陌生的瘦人影站在门前。除夕何絮命人挂在府门的红灯笼还未来得及取，华灯初上，红光影映得他满潋滟，陶宣宣却并不觉得好看。

“陶姑娘，我想请你……帮我……”

吕殊尧后脑一痛，连连后退：“你冷静些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
“要不是你害了我父亲，他、他的毒怎会无法可解……”

“你不叫他名字。”

“我会偿，我会弥补……”吕殊尧说，“絮他——”

“你杀了他，是你杀了他！”她崩溃地扑过去，吕殊尧退了几步，断忧挡在二人之间：“……我杀了谁？”

他越走越快，越走越远，山的雨淅淅沥沥直近停止，发渐渐风，抱山宗巍巍山门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，不曾再回。

“我什么都不会帮你。”陶宣宣说，“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何絮怎会要受逆心毒摧残十年，他们怎么会互相折磨十年。

众叛亲离，万劫不复。

“吕殊尧，天万顷，皆为汝渊！你无可躲！”

那一刻他心陷绝望。

她真的恨极了，十年来的痴缠怨念终是找到，不加藏掩地释放，连诅咒都是最恶毒的。

众叛亲离，万劫不复。

“你合该死一千次一万次，受千刀万剐，众叛亲离，永无回，万劫不复！”

他惊觉荒唐。说不定这本不是书中世界，而是他的前世。他在这里真的满手血腥满人命，是以这辈才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他。

“你还敢来，你还有脸来？！”

“我今天杀不了你，日后的每一天、每一秒，我都会想办法杀你。”

“我来看看你们。顺便……有一事相求。”

陶宣宣语调毫无起伏：“你还来什么。”

陶宣宣忽地爆发，运力散手里的算盘，黑算珠颗颗崩裂摔落，嘀嘀嗒嗒打在地上。她手中攥着几颗，用力向他甩去，砸在他上几声闷响。

“你要找什么？”鬼主有些焦急了，“恶鬼炼狱无所不能，你想要什么，回去之后，本座都可以助你得到。更何况你现在拿到了探珠——”

“不要再一意孤行。这天已经无可容你！”

致命打击，吕轻松究竟疼的是谁，吕轻城究竟倾心的又是谁？一瞬间他忽然生个廉价到不齿的念，倘若他们知了真相，是更愿意继续让这个恶行累累的鬼主他们的家人，还是愿意接受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天外旅客？

即使是夏，昆仑仍然雪覆群山，风霜呼啸回唱。陶宣宣沉默地守着铺，从屋往外一望，总能见到近在咫尺的昆仑山巅，如苍天投来的影，终年笼罩着整座瓶鸾小镇。

“……”千钧重，发音都艰涩，“我不。是。世上没有什么幸事是我得的。”

陶宣宣哽咽着，再也忍不住，泪如雨，“吕殊尧，你是鬼狱来的，你是鬼主！我要你死——”

“恰恰相反，我要找的东西，”他说，“世间何都可能有，唯独恶鬼炼狱不会有。”

“我要去找一样东西。”他说。

吕殊尧脚步不停。

“如今你我共用一，是一绳上的蚂蚱。”他引诱，“到鬼狱来吧，吕殊尧。”

众叛亲离，万劫不复。

“你还不认、你还不认！”陶宣宣瞬间泪漫眶，“十二年前……你杀了他……”
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
她放慢脚步，走近了，听见那人客气行礼：“丛姑娘，又见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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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他还是想，他仍是想，请求那样东西。

“对不起。”见到陶宣宣这副恨极怨极痛极的失态模样，他还是妥协了，歉了，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更像是地狱里，嗜饱了血走来的恶鬼。

吕殊尧愣愣的，她手是动了灵力的，珠打在上，凹陷，生生钻几血窟窿。

贯穿之痛被他咬牙忍，躲也不躲：“我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？”陶宣宣笑得泪盈盈，“你该拿命来偿、拿魂魄来偿、拿你的一切来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