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外人看陈青宵，是宴席间豪不羁的皇家弟，格外向，甚至有些大大咧咧。可云岫知，那副表象底，藏着一颗何其锐缜密的心。

各取所需，本该严丝合。

“……老五这次风得太盛了，连复三关，军中的威望算是立起来了。你没看见今日宴上，兵那几个老家伙将他夸得天上有，地无，况且，他与梁家走得那样近。”这是二皇的声音。

云岫躺在里间的榻上，直到那黑影的手即将碰到暗格边缘的机括时，他才极缓地睁开了。底没有半分睡意。

接着是三皇，声音更尖细些：“有威望又如何？他再能打，打赢一百场胜仗，父皇也绝不会立他，母族实在太过卑贱，里谁不知？当年不过是个异域舞娘。”

云岫忽然想起，徐家的基，大半就在边境，陈青宵此番征，粮草辎重、后方联络，恐怕都绕不开徐家的影。

这个念在脑中闪过，意味着他与陈青宵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、建立在徐福云基础上的联系，彻底断裂。

虽是战时，一切从简，但该有的仪程和排场还是摆了来，以示皇帝的孝心。

“咔嚓。”

那人动作极轻，落脚无声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
三皇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：“那就……不能再等了，等他胜仗归来，便是你我失心于父皇之时。”

替徐福云，这事儿徐家老爷和夫人是知的。当初徐福云不愿意嫁给陈青宵，而他，需要一个合理、清白、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凡间份。

要舍弃徐福云这个份吗？

云岫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不起的角落，面前案几上摆着致的菜肴，他却没什么胃。

陈青宵又是从哪里察觉的？

陈青宵派来的。

二皇低笑了一声：“卑贱又如何？史书上，从微末中崛起的帝王，难还少吗？”

那一夜，他并未真正睡。

那么，这个人潜来翻找……找的是什么？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
若非抓住了什么确凿的、无法忽视的疑，他绝不会贸然派人来自己边刺探。

黑影的嘴嚅动着：“五皇……靖王殿……”

他越走越偏，绕过几丛茂密的湘妃竹，走到一假山背后。这里背光，只有远宴会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，显得格外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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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停脚步，便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刻意压低的谈声。

极轻微的一声，纤细的在他指间断成两截。

三皇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，细细思量后：“二哥说的是，可正因如此，才更不能等。但凡……让老五有机会真的坐上那个位置，以他的，你觉得，还会有我们兄弟的好日过吗？”

宴席设在榭环绕的清凉殿，男女分席而坐，中间只隔着几垂落的珠帘和袅袅升腾的香雾，隐约能听见对面传来的环佩叮当与低声笑语。

他极轻地一挥，那黑衣人去，走了很久，浑一颤，神里的迷茫迅速褪去，恢复了清明，却带着重的困惑，四张望，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置于此地。

云岫不知何时从旁边枝上摘的一朵半开的浅粉芍药上，在指尖捻着。听到这句话时，无意识地微微用力。

他松开手，任由剩的半截也从指间落，转，如来时一般，沿着原路返回。

凡间皇的争权夺位，兄弟阋墙，明明同一脉，血脉相连，却往往斗得比仇寇更狠，更你死我活。

寻了个间隙，他起离席，沿着榭外的回廊慢慢往外走，想寻一清净地透透气。

没过多久，中为太后办寿宴。

一黑影，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他暂居的静室。

陈青宵怀疑的，是徐福云这个壳。

夜灯在廊投摇晃的光。

香云提着盏风灯，站在回廊拐角的影里等着。

几乎是瞬间，像腊月里兜浇的一盆冰，从心直到脚底，份败了。

先是在外间逡巡，继而摸向里间，开始翻找桌案上的卷宗，查看书架，甚至试图撬动墙角一不起的暗格。

那黑影浑一震，动作瞬间僵直。

他不敢久留，慌忙转，脚步凌地翻墙离去，消失在重的夜里。

蛇妖的耳目，远比凡人灵。

他用了摄魂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