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2/2)

陈青宵彼时并未睡。

云岫确实动过混边境的念。

纸上并非文字，而是一幅用炭笔细勾勒的图画。画的是一枚玉佩。线条清晰，纹路繁复，甚至连玉料质与雕刻的浅转折都尽力表现了来。

帐外陡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和亲兵低声的呵斥让他骤然回神。帘被猛地掀开，一个他留在京中王府、绝对信得过的亲卫，扑通一声，重重跪倒在他面前。

亲卫抬起，中是压抑的愤怒与绝望：“他们认来了！那是三皇殿的东西！陛……陛他肯定也是知的！可他不愿意查！不愿意究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，一句烛火打翻，意外失火，就把所有的嘴都堵上了！匆匆忙忙葬，连王爷您……都不让回来！”

一匹通乌黑、唯有四蹄雪白的骏，在某个无星无月的夜，朝着北境的方向，开始了一场千里夜奔。

蹄声急促如密鼓，踏碎了官上的寂静。

那亲卫颤抖着手，从贴的衣襟袋里，掏一张被温焐得微温、却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
背上的人，一风尘仆仆的劲装早已被汗浸透，又被夜风得板结。脸上沾满尘土，嘴裂血，唯有一双睛，亮得骇人。

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动，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，底的绪翻涌如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
而他的父皇，为了不掀起更大的波澜，为了保住他那两个惹是生非的儿，也为了住他这个手握兵权、可能因此失控的皇……竟选择了默许，选择了掩盖。

从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救驾之后，他那位看似温厚的二哥，还有这位骄横跋扈的三哥，看他的神里就再没有了兄弟间应有的温度，只剩日益增的忌惮与隐晦的敌意。

陈青宵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白。

这不是民间富或寻常官员能用的东西。他太熟悉了，这是当初他们兄弟几人成年时，父皇亲自赏赐，由中级匠人雕琢，每人一块，形制相似却又细节迥异，用以彰显皇份的贴信。

那人鞍，脚步踉跄，却片刻不停，用尽最后力气，朝着营地中央那最大的、属于主将的营帐方向，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
终于，在又一个黎明将至、天最昏暗寒冷的时分，他冲破了边境驻地的最后一哨卡。

他当然知。

他双手举过，呈递上来。

他睡不着。

来人甚至来不及匀那气，也顾不得任何礼数，抬起那张被风霜和疲惫摧残得几乎脱形的脸，嘶哑着咙，第一句话便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帐中：“王爷！王妃……死得冤枉！！”

三皇，陈青云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这话很快传遍了王府，也传到了那些前来吊唁的各人等的耳中。

陈青宵一动不动，目光依旧钉在那张绘有玉佩的纸上，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线条看穿，看到背后那张张熟悉又陌生的、属于他至亲之人的脸孔。

玉佩的形制、中央蟠龙环绕的纹样、边缘特殊的回字云纹……无一不分明。

陈青宵接过。

他日夜兼程，几乎不眠不休，只在驿站换时短暂停留，喝几，啃几粮，便又翻上，仿佛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。

帐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沉重得让人不过气。

儿累得吐白沫，前一，几乎跪倒在地。

陈青宵就在那里，隔着烽烟与厮杀，也隔着重重仙家布的、无形的屏障。

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的噼啪轻响，还有地上亲卫的息声。

不悔，不怨。

那亲卫伏在地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泣血：“火场清理后，有人……在王妃……王妃遗近旁，发现了这枚玉佩的残片，陛派去验看、主持丧仪的掌事太监，当时就看见了，那老阉狗……他什么都没说，脸变了变，立刻就把东西收了起来。”

用一句轻飘飘的意外，用一场由皇后亲自办、看似荣耀至极的葬礼，将他王妃真正的死因，连同那可能指向皇的证，一同埋葬黄土。

此事，并未因那不悔不怨的诵经声而尘埃落定。

图上这一块，每一个特征，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个人。

他并非毫无防备，只是没想到，他们的手，会伸得这么，这么毒，直接探向了他留在后方、本以为万无一失的……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