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云岫那时多半是听着，偶尔嗯一声，或者脆走神，觉得他有些聒噪，却也习惯了那声音成为背景里的一分。

他的恐惧如此真实，如此，几乎灼伤了云岫。

听着噎和颠三倒四的呓语，云岫说：“你别哭了。”

梁松清与青谣公主的大婚，开始筹办起来。

它迟疑地咬一小山楂，酸味立刻冲淡了甜腻，古怪的滋味让它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咝咝地吐着气，可没过一会儿，又忍不住去那亮晶晶的糖壳。

他僵在那里，任由陈青宵抱着，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这个基于某目的而存在的份，对这个活生生的，沉浸在大悲痛与执念中的凡人来说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比这还要喧闹的街，是灯会，光溢彩，人如织。这个如今在他怀里哭得狼狈的男人，那时还穿着矜贵的锦袍，指着糖葫芦问他要吗？

这话一，陈青宵的反应远比云岫预料的要激烈得多，方才那撒依赖的神被大的恐慌取代。他猛地抱云岫：“别不来。我好好吃，我好好睡，我一定听你的话，求你了，你别不来看我……”

旨意得脆，没有理由，只有冰冷的“闭门思过”四个字。

云岫被他这话说得一怔，随即一荒谬夹杂着隐隐的怒气升腾起来。他哪里过陈青宵什么气？

靖王府的大门暂时对外关闭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探视。

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？不要。

“你这么说，你这么说不是要我的命吗？没有你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我听话，我真的听话。”

“你再这样去，胡言语，糟践自己……我就不来了。”

如今陈青宵只觉自己在梦里，哽咽，委屈，还有那些绝不可能在清醒时宣之于的脆弱言语，全脱而。

他气？

对待陈青宵，云岫能怎么办？

云岫得生疏，但已经背离了他过往数百年构建起的生存法则。

小蛇是妖，修炼多年，早已辟谷，哪里真的吃得惯这些人界的烟火。它歪着，用那双竖瞳好奇地打量着红彤彤的果，伸分叉的尖试探地了一外面包裹的冰糖。

纳采，问名，纳吉，纳征，请期……一繁琐而庄重的皇室礼仪程，被务府和礼的官员们昼夜赶工，有条不紊地推着。

陈青宵却好像从这几个的字里咂摸了不一样的意味：“妃你现在，对我好温柔。”

放在以往，陈青宵的话就是多，说个没完没了。从朝堂上的钩心斗角，到府里的大大小小事，市井听来的荒唐趣闻，他都能兴致地讲上半天。

云岫听着这些话，不说话。是因为心虚。

云岫想起前几日，他走在街市上，周遭是熙攘的人群，嘈杂的叫卖，见到在草垛上，红艳艳，亮晶晶的糖葫芦。

鬼使神差地，云岫停脚步，走到那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，摸几枚铜钱，买一串。他吃了一颗，太甜了，回到栖之，他将那串糖葫芦递给白童。

冰凉，，然后是迅速化开的，几乎有些齁嗓的甜。

陈青宵被罚了半月的禁足。

它皱了皱小小的鼻，但甜味对于任何生灵，尤其是心仍带着孩童般好奇的白童来说，总归有着天然的引力。

云岫觉得有些好笑。

云岫哪里会安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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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岫一时语，看着陈青宵那副认真担忧又委委屈屈的模样，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：“那是你自己不睡觉，不好好吃饭，胡思想，损耗了心神，才这样的，与我何？”

让云岫原本冷的语气再也维持不住。

“我恨不得，恨不得现在就来找你，永远陪着你，不过现在不行，还得等等……等我手刃了陈青云那个狗贼！把他挫骨扬灰了再说！”

偏偏陈青宵丝毫没有这个觉悟，自顾自地继续说去：“不过妃，你次来，能不能少我的气？我最近总觉得神短，容易乏，我倒不是舍不得，就是怕我死得太早了，还没来得及替你报仇雪恨，那我到了面，都没脸见你。”

京城外，都沉浸在盛大而喜庆的忙碌氛围中，仿佛那日猎场上的剑弩张和帝王盛怒，都只是无关要的小曲，被这喜事迅速覆盖，冲淡。

纯粹是陈青宵自己心神损耗过度，又不好好将养，才得这般形销骨立，神萎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