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/2)

那是一双极的凤，尾微微上挑，瞳仁是漂亮的浅褐，看人时波转，顾盼生辉。

赤霄时常派人前来看望他。有时是送些珍稀的疗伤丹药，有时是传达一两句无关痛的关切，有时甚至只是送些境罕见的，带着清灵之气的仙果，说是让他换换味。

一个穿着藕荷轻纱裙，容貌昳丽妩媚的年轻男走了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白玉托盘，上面放着一个灵气氤氲的玉盅。

也被云岫潜移默化地影响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行事却利落果决，神里有的，是一与云岫相似的，近乎漠然的冷清。

云岫的目光扫过那玉盅，只是淡淡颔首：“有劳，代我谢过尊。”

云岫动了。

他眉笑，波转间自带风，正是颇得赤霄尊青的灵曦。

“我要一个凡人的魂魄。”

雪雀是云岫多年前偶然救并收门的徒弟，原形是一只通雪白，唯有尾羽尖端带一朱红的雀鸟。

候坐在潭边的石上，闭目调息，周气息沉凝，黑衣几乎与后嶙峋的暗石为一。

他微微抬，看向云岫苍白的侧脸和抿的线，说了句师傅保重，行礼后悄然退。

这频繁的探望，在等级森严，人淡漠的境，也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揣测。

回到境后，他便褪去了在人间时那些或素雅或昳丽的装束，换回了惯常的一玄黑劲装，发用一墨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，光洁的额和那张未加遮掩，鳞片未褪纵横的脸。

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雪雀：“你替我去凡间一趟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别以为尊对你另相看，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了。” 灵曦的神在云岫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上飞快地掠过，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，“就你这幅尊容，也站在尊边？呵，不过是把趁手些的刀罢了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”

雪雀抬起，等待文。

灵曦带着胜利者般的，轻蔑又得意的笑容，准备翩然离去。

云岫缓缓睁开。

雪雀记，没有多问一句缘由，只是再次应：“弟领命。”

此刻的他，又是那个在境令人敬畏，也令人忌惮的，里不得沙的护法大人。

“噗！”

领了命，雪雀却并未立刻起离开。

而是因为，在如此近的距离，云岫清楚地看到了灵曦的睛。

声音依旧甜腻，吐的字却淬了毒。

这日，雪雀刚从境完成任务回来，他径直来到寒潭边，看见闭目养神的云岫，单膝跪地：“师傅。”

原来，在局中的人，是看不清的。

他右手五指微张，掌心向上。一缕极其纯，也极其森寒的黑气，如同有生命的毒蛇，瞬间自他指尖凝聚，缠绕，成形，不带丝毫风声，却快如闪电，挟着凛冽的杀意，直直袭向灵曦毫无防备的后心。

雪雀恭敬地低：“是，师傅可有名姓，方位？”

灵曦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台上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又往前凑近了些，脸上笑容不变，甚至更甜了几分，仿佛只是亲近之人间的私语。他微微倾，几乎要贴到云岫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，轻声细语地说：“你这个丑八怪……”

他说完，直起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纯良无害的笑模样，仿佛刚才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旁人的错觉。

从前雪雀曾隐晦地提过，说灵曦的睛，隐约有几分像他。他当时只当是玩笑，并未在意。此刻亲得见，原来真有几分相似之。

只是相似的眉，云岫却突然恍若大悟一般，不过，他如今也不在乎了。

雪雀刚走不久，云岫起回了府，没多久就有人传有客来访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清脆的环佩叮咚声。

他袅袅婷婷地走到云岫面前，微微屈膝，声音又又甜：“云岫大人，尊命属送来九转凝碧，最是滋补元气，疗愈伤。尊说了，让您务必时服用，早些将养好。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，伴随着灵曦猝不及防的，尖锐短促的痛呼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，被那力狠狠掼了去，重重撞在对面光的石上，又无力地落在地，蜷缩成一团，藕荷的衣裙沾染了尘土和石的泥，变得凌肮脏。

云岫沉默了片刻，报了一个名字，一个地，那是陈国京城，靖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