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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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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那位珍贵人,据说小产之后,人就有些不对了。先是整日泪,对着空的摇篮喃喃自语;后来便摔东西,骂人,披散发地在里游,说有人害了她的孩儿。

“儿臣,求父皇,彻查梁家一案,梁家,冤枉。”

死寂。

二皇陈青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,三皇陈青云则微微侧,与旁的官员换了一个神,那底的讥诮和冰寒,几乎不加掩饰。

仿佛这满殿的锦绣繁华之,不曾有一个百年将门正鲜血淋漓地走向覆灭;仿佛那些此刻堆在刑,字字句句都要人命的证供,只是一阵无关要的废纸;仿佛那位此刻正躺在诏狱冷地面上,生死一线间挣扎的梁家大公,与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毫无系。

皇帝的话带着酒意熏染后的微醺:“我儿勇猛,有太祖之姿,靖王有功,你今日可以朝朕要一个赏。”

皇后的座位空着,皇后娘娘凤违和,据说风发作得厉害,起不来了。

他抬起:“国法如山,证据在此。儿臣恳请父皇,圣裁。”

御座之上,陈国皇帝的目光掠过底黑压压跪倒的一片,最终落回到最前方那个孤零零的影上。

再后来,就彻底失了,被挪到了最偏远的室。

杯,为靖王贺。皇们,宗亲们,重臣们,纷纷起附和,说着冠冕堂皇的祝词,赞靖王勇武,颂陛圣明。

如今怎样了?没人说得清,或许还活着,或许谁在乎呢。

他微微抬手示意。

梁家成了众人近期心照不宣,绕而行的禁忌。

陈青宵还跪在那里,背脊得僵,额那片红在周遭锦衣华服的映衬,显得格外刺目和荒谬。

“父皇,”他开,声音沉痛与无奈,“儿臣本不想在今日,在此地,提及此事。原打算明日再单独将证据呈予御前,以免扫了父皇与诸位的雅兴。可如今靖王如此急切地为梁家喊冤,儿臣实在是不得不说了。”

陈青宵就在这一片浮华喧嚣里站了起来,他撩起衣摆,屈膝,跪。背脊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。然后额重重磕在冷的金砖上,“咚”一声闷响,传遍寂静的大殿。

二皇与三皇后的那一片席位上,人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次第站了起来。

陈青宵猛地抬起,死死盯住陈青云。熊熊的怒火:“陈青云,这世间,竟还有你这等颠倒黑白,指鹿为之人!”

一个字都没有。

一名穿着青官袍的御史从后排趋步上前,手里捧着一卷供,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,还有数个鲜红的手印。御史将素帛举过:“陛,此乃梁家案犯新供,其中牵连靖王殿。”

“请陛圣裁!”

就在这时,陈青云从席间走。撩袍跪,姿态恭谨无比。

没人提起梁家。

陈青云的目光重新落回陈青宵上,语气惋惜:“五弟,你这般不顾场合地为梁家求,究竟是为国为民,还是在为你的同谋,开脱呢?”

“闭嘴。”

声音一波接着一波。

牵连靖王。

丝竹声还悬在半空,舞姬旋转的裙裾尚未完全垂落,琉璃盏里的酒晃动着,映满殿灯火煌煌。

“请陛圣裁!”

觥筹错,言笑晏晏,席间闹无比。

陈青云仿佛没听见。他重新转向御座,叩首,额贴着冰凉的地砖:“父皇,儿臣亦是心痛难当。手足相疑,乃人惨事,然……”

一个失了孩又失了圣心的北漠女人,在这里,和一件旧衣裳没什么两样。偶尔有人经过那冷僻的墙外,能听见里面传来断续的,尖利的笑声,或者压抑的哭泣,但很快,就连这声音,也会被朱红墙厚厚的沉默吞噬净,不留一丝痕迹。

“父皇!”陈青宵抬起了,额心一片刺目的红,中是孤注一掷的灼亮。

四个字,死寂的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气声和窃窃私语。

御座之上,陈国皇帝脸上那层和煦的笑意慢慢褪去,像退去后的嶙峋礁石。他握着金杯的手指微微收,指节泛白,神沉去,晦暗不明。

先是几位须发白的老臣,接着是几位正当壮年的侍郎,御史,最后是几位穿着勋贵服饰的宗室,动作稍慢,却也站了起来,陈青云后跪倒一片,伏地的姿态整齐划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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