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言(2/2)

陆沉舟合上笔记本，看向她，目光了些。

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车窗外，车龙，光普照。

那个蹲在墙角喂猫的、温柔笑着的侧影，和会议室里目光清亮、直言不讳的姑娘，替在脑海里浮现。

她顿了顿，想起自家那摊事，又补充一句：“有时候不是政策不好，是执行的人觉得‘差不多就行’，或者怕麻烦。可老百姓过日，差一，就是天差地别。”

于幸运。

陆沉舟一直听着，没打断，笔尖在本上移动。等她说完，他问：“这些问题，你们向社区、街反映过，但没解决。你觉得卡在哪儿？”

很朴素，很对。

直率，扎实，有笨拙的真诚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秘书发了条信息：“周一，请住建委、城委、街的负责同志，带上红庙北里小区改造的完整方案和历史问题台账，到我办公室。重研究改造、垃圾分类清运和电动车充电桩问题。要可行的解决方案和时间表。”

陆沉舟了，没再问。会议继续行，但接来的发言，都或多或少带了于幸运那“直来直去”的影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，声音不，但很清晰。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几个街脸不太自然。

车驶过路，等红灯。陆沉舟看向窗外，路边一个早摊还没收，冒着气。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“老百姓过日，差一，就是天差地别”。

她没有注意到，街办门，一辆黑的奥迪A6缓缓驶。后座车窗降一半，陆沉舟的目光穿过小区略显杂的绿化，落在那个蹲在墙角的、穿着普通蓝衬衫的背影上。

“民政局于幸运——敢言，务实，视角独特。可关注。”

一只玳瑁猫警惕地探，认她，慢慢走过来，蹭了蹭她的脚，然后埋吃起来。于幸运看着，脸上不自觉地笑容，很温柔的那。

他的指尖在这行字上轻轻敲了敲，然后翻到前面，那里夹着那封手写信的复印件。信上的字迹，和刚才那个姑娘说话的语气，奇异地重合在一起。

光很好，晒得人洋洋的。她走到小区围墙边，那里常年有几只浪猫聚集。她从布袋里掏个小塑料袋，里面是她特意留的、家里吃剩的鱼骨和一米饭，蹲，轻轻放在墙角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于幸运喂完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拎起装着菜的布袋，慢慢往家走。

“于幸运。”她答。

散会时，于幸运拎起自己带来的布袋——里面是她妈让买的菜，准备溜边儿走。刘主任过来拍拍她肩膀，表复杂：“小于，可以啊！敢说！不过以后……稍微注意方式方法。”

车平稳地汇车。后座上，陆沉舟重新打开笔记本，翻到最新一页。上面除了会议记录，还有一行单独的字：

“东城区民政局。”

“咪咪，吃饭了。”她小声唤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，小心地问：“区，回区里？”

角落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，赶捂住嘴。

她完全不知，自己刚刚在一个多么重要的人心里，投了一颗小小的石。

那儿去了。”

还有那……对“权力应该用来办好事实事”的、近乎天真的信。

她正在轻轻抚摸另一只凑过来的小白猫，侧脸在光里显得圆柔和，嘴角弯着，睛亮亮的，和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直言不讳、甚至有“刺”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
“嗯。”陆沉舟收回目光，升上车窗。

今天天气真好。

风轻轻过，带来初夏草木生的气息。

“在哪个单位工作？”

发完，他闭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
她想。

于幸运想了想：“我觉得……是没当回事。觉得都是小事，拖拖就过去了。可对我们住来说，反味、垃圾堆着、充电危险，这就是天大的事，天天烦心。”

在这个人人都于计算、说话留三分的圈里，这特质，稀缺得像沙漠里的泉。

也不知，那封她以为石沉大海的信，正静静地躺在那个人的办公桌屉里，旁边是刚刚写她名字的笔记本。

于幸运抬，看了看湛蓝的天。

更不知，命运的齿，在这一刻，已经悄然转动，将她卷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、也更加复杂的漩涡中心。

“于幸运。”陆沉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于幸运糊地应了，快步走街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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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她坐了。心得有快。她是不是说太多了？太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