蛰伏(3/4)

脸上一扣，整个人哧溜一缩被里，连脑袋带脚蒙得严严实实，屏住呼，假装自己已经睡得人事不省。

脚步声不疾不徐，停在床边。

于幸运躲在被里，张得睫狂颤，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。

静了几秒，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大手伸过来，住她蒙的被沿，往拉了拉。

新鲜空气涌来，同时涌的，还有靳维止听不什么绪的声音：“继续看。”

于幸运装不去，只好尴尬地睁开，对上一双在昏黄灯光显得邃的眸。她脸颊发，赶把脸上的书拿来，小声嗫嚅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太无聊了……这些书，都、有意思的。”  说完，恨不得咬掉自己，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狡辩？

靳维止的目光在她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一瞬，移向她膝盖上那本《传习录》。“王明？”他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能看懂？”

于幸运本来还怂着，被他这语气一问，心里那小小的，属于学渣被疑似学霸俯视的不服气，咻地冒了。“当然！”她了气，“我看百家讲坛讲过！  心即理嘛，不用外求。知行合一，知了就得去，光知不等于不知……我觉得王明实在的，  他就是觉得当时的人读书读迂了，光会掉书袋，不会事，所以调要在事上练……”

她越说越顺，把自己看百家讲坛和杂书野史攒的那理解，倒豆似的往外倒。大概是这几天憋坏了，也或许是靳维止虽然气场吓人，但问话的语气没什么嘲讽，更像纯粹的询问，让她胆大了。

靳维止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伸手从她旁边那堆书里，了那本《孙兵法》。“这本书呢？”他随手翻了翻，书页有些旧，看来被不少人翻阅过，“也看了？”

“看了一，”其实岂止是看了一，她上学那会儿，宿舍熄灯后她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啃这本课外书，比看专业课还来劲，好些段落都能背来。“印象最……上兵伐谋，其次伐，其次伐兵，其攻城！还有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！”  她顿了顿，有不好意思地挠挠，“我瞎琢磨的，觉得孙老人家厉害就厉害在，他不仅教你怎么打仗，更教你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赢。最好是不打就让人服气，实在要打，也得算清楚再打。这理放哪儿都适用啊，放我们街调解纠纷都行！……嗯，就算吵架，也得先摸清对方底牌不是？”

她说完，有忐忑地瞅了靳维止一。

靳维止合上书，邃的眸看了她片刻，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一。“说得不错。”他给了一个简短的肯定，然后将书放回原，语气平淡，“是这世，困住了你。”

于幸运一愣。困住了……她？这话什么意思？是夸她有想法，可惜生不逢时？还是说她现在这境，是世所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