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心(2/4)

不是味，是魂儿。

可这面咽去，心里却更酸了。这是“分手饭”吗？最后的晚餐？所以得这么用心，这么……像回事？

“来。”他站起，再次对她伸手。

于幸运心里“咯噔”一，说不清是松了气，还是更空了一块。

是炸酱的香味。

“来。”他说。

周顾之牵着她走到琴凳前，自己先坐，然后示意她坐在旁边。

好吃。真的好吃。

她以为他接来就会说“我们谈谈”，或者直接宣判。可是他没有。

于幸运走了过去。直到在茶几前站定，看清碗里的东西，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什么。
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她不知怎么描述心里翻腾的绪。太复杂了。委屈，疑惑，不安，还有一……她打死也不愿承认的悸动。她抬，泪已经不争气地在眶里汪着，模糊地看着他。
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挑很，四面都是隔音材料。房间中央，摆着一架黑的钢琴。除此之外，只有几把椅和一个谱架，简洁到空旷。

她的心脏猛一。

周顾之看她吃了小半碗，才放自己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，解开了围裙，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最终，他在一扇厚重的雕木门前停，推开门。

“听我弹一首？”周顾

周顾之把面捞凉过了一遍，沥，铺上黄瓜丝、豆芽、萝卜丝，最后浇上油亮香的炸酱。整个过程畅而专注，他端起那碗面，抬看向沙发上的于幸运。

琴房。他从没带她来过的地方。

“压力大的时候，我会两件事排解。”他忽然开，声音平静，“饭，或者弹钢琴。”

酱香郁，丁酥烂，面条劲，黄瓜丝脆。是地的北京味儿，甚至……比她妈的更细讲究。

于幸运像被蛊惑了一样，放筷和碗，把手放他掌心。他牵着她，离开起居室，穿过一段曲折的连廊。连廊一侧是玻璃墙，外面是一个小巧致的院，月光能看到一方小小的荷池，残荷听雨，别有一凄清的。

于幸运的心得飞快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钢琴，看着周顾之线条优的侧脸，那“必须由我来说结束”的悲壮勇气，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。她一气，抢在他前面开，声音因为张而有发颤：

于幸运抬起泪汪汪的睛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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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酱面。

她以为，重获自由后，她吃的第一碗面，会是她妈的。没想到，会是在这里。在这个她以为即将被结束的夜晚，由这个她以为会冷漠指责她的男人，系着围裙，亲手给她。

周顾之听了，弯了弯角，那笑意很淡，甚至有苦涩。他转看她，目光沉。

“周、周主任……”她避开他的目光，盯着黑白琴键，“我觉得……我们还是……简单好。我、我就是个普通人，想过普通日。现在这样……太复杂了，我有……吃不消。”

于幸运，嘴里着面，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从失忆后在杭州商渡家里，半夜饿醒时疯狂想念的，是家里那碗炸酱面。后来被靳维止关着，最想吃的，也是一碗地，让她想家的炸酱面。靳维止后来确实给了，也很好吃，但总觉……少了什么。

于幸运看着那碗面，泽诱人，香气扑鼻。她晚上明明吃过饭了，此刻却觉得胃里空落落的。她接过筷，夹起一筷，了，小心地送嘴里。

她说完，屏住呼，等待他的反应。是冷笑？是嘲讽？还是如释重负的同意？

“尝尝。”他把筷递给她，自己端着一碗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没有解释，没有追问，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。

“小时候被要求太多，绪不能外，弹琴是个。后来觉得，饭也不错，看得见摸得着，能控制火候和味。”他解释得很简单，目光却像是透过她，看到了很远的地方，“吃饱了吗？”

这不再是一碗简单的面。它像一个温柔的陷阱，一句她听不懂的咒语。更像一句……迟来的，不合时宜的迎回家。

于幸运又了，碗里还剩一大半，实在吃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