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鱗誓翼(3/3)

于其途中央。

【时空理局·量演算舱】

程熵的眸死死盯着星轨模拟屏。

在浩瀚银蓝的星图上，一颗代表沐曦的蓝被标註为“永久中断”，轨跡终止于——西安，黄沙之。

怎么会是西安？

她明明是在战国时期上空执行「七国文化密度採样」，预定着陆是秦岭南麓的“古秦岭观测”，而非西安盆地。

程熵指尖飞快动，调「溯光号」失控前十秒的资料片段——

量航图像震盪、电磁泡塌缩、太粒风暴、逃生舱啟动……

每一项都与教科书上的「偶发时空褶皱」吻合。

但他不信。

他将额抵在冰冷的金属上，回忆起在训练舱里，自己怎么一遍遍教沐曦控制姿态调节——

她第一次作飞船时，手抖得像在画符。

她气馁地说：「学你是不是后悔选我了？」

他记得自己怎么回的：

「沐曦，所有坐这舱的人，我只教一技巧——

你要把死亡这回事，当成选修课。」

「但活来，是必修。」

……

他忽然低吼一声，一掌扫落演算台上的咖啡，溅上银白机壳。

咖啡打翻的声响还在耳边回盪，程熵却像没听见一样。

他撑着额，指节扣发，抓着那向来服帖的黑发，额角青微鼓，整个人像快从时间轨跡中脱序的异常。

为什么！为什么！为什么是她！

——

那晚，训练舱的灯光微暗，模拟星图漂浮在四周的玻璃舱上。

他站在她后，一隻手覆在她握桿的指节上，声音刻意放轻：

「拇指放这里，别用力，让它自己去。」

她偏过，回望他时，那双睛像星海里唯一不变的坐标。

眉微蹙，是她一贯认真又倔的表。

发丝不小心扫过他的頜，有熟悉的香气——不是香，是某天然的气味，像是晨里晒过的白棉，又像远古某片已灭绝森林的气息。

那一刻他差忘了，她是他的学员。

那个瞬间，他好想握住那一束不属于他的光。

她没发现，他教她飞行姿态调节时，总是放慢语速，因为她听不懂的时候会轻轻咬，那弧度能让他原地熔化。

她没发现，每次模拟舱亮起“任务成功”的绿光，他都会慢慢松开手，不让掌心留她温消失的空。

他甚至记得她最容易错的是侧向反推，每次调整方向时，她都会偏一度五角。

他却从没纠正——

因为她会一脸懊恼地回问：「我是不是又错了？」

然后他就能再教一次…

再靠她近一…

但现在，回忆都是毒药。

程熵把手指埋发里，像要从里面自己的痴恋与懦弱。

她可能还活着。

怎么可能没有一线索？她这么聪明，她若真坠毁，怎么会没留「回讯码」或「熵极信标」？

程熵神一震，猛地调时空残留频谱，开始比对西安地底最近一次太风暴留的「空间粒残差」——那是量逃生舱坠地才会有的能量残痕。

画面上，一串残差度曲线缓缓拉升，然后——

“嗡。”

一段时间轨跡，极其微弱，但清晰可辨。

【回传编号：M-Xi-231.4-Q】

来源：逃生舱记忆信标（加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