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2)

褚淮面对着杜娟，极认真肯定地回答：“是的，我们所有人尽了全力。”

“褚医生，22床家属……”小姚说着，偏看了床上的病人，将声音压到更低，“病人家属找郑老师谈话了。”

忽然想起一件事，杜娟再次抓住面前医生的手，急声追问：“医生，你们真的尽全力救他了吗？”

最烦这不把话说清楚的医生了！

“江北，我坐车过来了两个小时。”杜娟目光注视着应声的医生，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了他上。

“医院急召集各科室会诊，全力救治您的儿。但病人还未渡过危险期，您最好早准备。”褚淮的回应冷漠又官方，毫无人味可言。

他说着，手指向旁边的郑利。

这时间，离开医院都不够。

她能怨谁呢？只能怪他们一家命不好。

闻言，小姚终于明白褚医生刚才那番话的原因，陡然麻了半边，垂闷闷地了。

褚淮明白她什么意思，望着病人床逐渐趋于直线的监护仪，目光平静如死。

万一人死以后真的会变成鬼魂，她的儿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？

只是在小姚护士攥着手走近时，他一成不变的面现一闪而过的沉痛。

“啊？”小姚觉着这位新来的医生说话没没尾的。

不过，她听说这个褚医生来不小，连院都对他客客气气的，也不知是真的假的。

杜娟心哽着的一气越积越重，噎时差过去，在保安的搀扶，坐在了病房门冰冷的铁椅上。

虽说病人现在意识不清，未必能听见他们说话，她还是不希望在病床边把话说得太直白。

褚淮面无表地返回病房，照旧如机一般检查着病人况，丝毫未被家属的绪影响。

杜娟悲痛得从椅上，窝缩着地上号啕大哭，一旁彻夜等候的其他家属见状也心有不忍，默默泪又抹去。

“这……”郑利的面为难，心里很清楚22床病人一旦脱离仪，大概10分钟左右就会停止呼。

“我丈夫去年年底的时候，从工地楼上掉来，摔成了半残，脑盖骨都裂了，到现在还躺床上。工地不愿意赔钱，说是我丈夫自己没安全帽掉去的，拿了两万块钱打发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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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褚医生。”郑利见势要拦。

见小姚愣神没反应过来，护士特意叮嘱了句：“等家属见完面，记得把滴速调到最慢，给他留足回家的时间。”

她满是橘褶皱的手饱经沧桑，抓扣着白的枯发，好似这条生命在以不见血的方式正在快速消弭。

他说：“麻烦给病人收拾一，面一，再拿两袋生理盐。”

现在医患关系张，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病人抓住把柄，褚淮这是上赶着给人家递破绽呢！

“我的儿啊！”

郑利瞪大了睛指向自己，在看到褚淮不言语地了后，他突然想通了什么，冲病人家属招手说：“是，等您想好了，再和我说。”

“医生，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拖到我们回去？”杜娟也知事很难办，可她不希望孩留在外面。

小姚拿不定主意，把褚淮的原话转述给护士，还以为会听到和她一样的吐槽，没想到一向严苛的护竟然二话不说地同意了。

这话初听像是在挑事，其实是一位母亲想确认自己的孩在生命最后一刻，是否得到了妥善的救治。

摆手，示意不用劝阻。

“就前几天，我儿听朋友说那个工地老板跑江心区来了，想来找他讨个公……公啊！”

“可以的，照医生说的吧。”

“报警了吗？”褚淮问。

褚淮却问：“你们老家在哪儿？”

杜娟听闻后释然地笑了，了鼻，间像是放了什么，无力地靠坐在椅背上，惆怅地叹声：“我们老家那边要落叶归的，我想……带我儿回家。”

褚淮冷漠地表示：“带病人离开，需要家属签字放弃治疗，你确定好了就跟这个医生走。”

杜娟压抑了许久的绪在最后一刻爆发，肩挑着家重压的扁担，在得知儿无力回天的一刻断裂。她无助地抱自己的双臂蜷缩，盯着闭的病房大门，张着嘴说不一句话。

杜娟沉默了许久，声音沙哑地说：“报了，警察也在找他。是我儿一收到消息，就急着过来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