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/2)

不过现在又集在了一起。

一条田埂上跑大，一条河里扑腾大的那，小时候他们都是赤着脚，挽着，在夏日午后的泥田里摸鱼抓虾，得浑泥浆，然后被各自母亲揪着耳朵拎回家教训的画面。

两个人，真是一起大的。

一个庆祝着奔向远方和未知，一个庆祝着生命的延续和扎故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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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车的是个穿着t恤短，肤晒成小麦的年轻男人，还没车，就先了喇叭，然后利落地支好车，朝着院里扬声喊。

他爸妈的生活节奏，并没有因为他而被打太多。他们依旧每天好饭，有时候是苏木吃的菜，有时候是简单的家常。

孟令轩走到他旁边，从旁边拉了把小板凳坐，伸手用力拍了拍苏木的肩膀：“啥压力能把我们苏大学成这样？那你们老板可真够缺德的，要我说，回来好的，空气好，吃得放心，人也自在，脆啊，就别走了。”

房间里的陈设，几乎还保留着之前的样，书架上一排排泛黄的课本和小说，床柜上那个陪伴了他整个中学时代的，样式老旧的台灯，甚至连幼儿园时期，因为画画得了第一名而发的那张掌大的，边缘已经破损的奖状，都被细心地贴在了一个旧相框里，挂在墙上不起的角落。

苏木本来只是随应和，听他这么一说，倒是真的来了兴趣。

孟令轩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走了来，他看着苏木那副刚睡醒，发翘，端着杯的懒散样，咧嘴笑了：“听婶说你最近在家猫着呢？怎么着，在大城市混不去了，回村养老了？”

好了，也不刻意叫他，就放在锅里温着，或者摆在桌上，随便他自己什么时候起床吃，只是总是会多一些特意为他准备的，炖得烂烂的汤，清蒸的鱼，加了桃芝麻的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由远及近的电动车喇叭声，打破了院的宁静。

苏木的房间，是家里最大的一间。从他记事起就住在这里，一直到他考上大学离开。

时光的河哗啦啦地过去，把两个光的小豆丁，冲成了如今的模样。

让苏木都自叹弗如。

一辆半新不旧的蓝电动车，哧溜一，稳稳地停在了他们家敞开的大门。

这天苏木刚睡醒没多久，着一睡得有些糟糟的发，趿拉着拖鞋，端着一杯温的，懒洋洋地走到院里，在屋檐的竹椅上坐。

“苏木，听说你回来了，怎么也不来我家玩？不够意思啊！”

像猴儿一样蹭蹭蹭爬上村那棵老槐树，掏鸟窝，抓知了，比谁爬得更，抓得更响，然后被树枝划破衣服，被知了滋一脸的傻气时光。

光正好，不烈，晒在上的。院里，母亲的那些月季开得正好，红的，粉的，黄的，闹闹地挤在一起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
苏木被他这么一问，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一无奈的笑容：“哎，工作是不错的……就是，可能我自个儿心理素质不怎么样吧。压力大，累心。”
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：“哎，我跟你说，现在咱们镇上可跟以前不一样了，开了好多厂呢，有服装的，有电件的，还有搞农产品加工的……效益都好的。好多原来去打工的年轻人，都愿意回来了，离家近，工资也不比外面差太多，关键是能守着家。”

苏父每天午，约上几个老伙计，在村的小卖里，或者谁家的堂屋里，支起一张桌，泡上一壶茶打麻将，就能消磨一午的时光。

虽然年龄一般大，只差着一岁，孟令轩初中毕业就留在了村里，帮着家里务农，跑活，早早地娶了邻村的姑娘，如今女儿都已经八岁，扎着羊角辫，会脆生生地叫“苏木叔叔”了。

苏木还记得，他考上大学那年的升学宴，和孟令轩女儿的满月酒，几乎是脚前脚后办的。

他语气熟稔，带着调侃：“你之前那工作，不是听叔叔阿姨说，不错的嘛？坐办公室的，面。”

当时只觉得闹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仿佛是两条人生路径一次分野仪式。

输赢不大，图个闹，也锻炼脑。

来人是孟令轩，苏木从小一起光玩到大的发小，比他大一岁，初中毕业后没再继续读书，留在了村里，现在帮着家里打理承包的土地，也跑运输，算是村里年轻一辈里，少数几个没有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