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/2)

“过了年关就要去青丘了……若是我好好表现的话，师兄会不会喜……”

想到此，他罕见地清浅一笑。

那人着血泪，嘶哑着声：

气腾腾的豆被放在瓷碗里，撒上黄豆粉，满满当当地落在谢离殊的掌心。

如同坠孩童心般，谢离殊走到山门，才见到心心念念已久的豆。

那个时候，顾扬浑然不觉脸为何，总缠着他东问西问。

“甜豆咸豆都有嘞——”

司君元轻叹一声：“师兄……你若真的难过，就哭来吧。”

“你老是问这个问题，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遍了。”

“啪嗒”一声。

谢离殊驻足于此，留五文钱。

手指磨破了，膝盖磕青了，却仿佛觉不到疼，只是固执地朝着某个方向挪去。

“可我这几日见你实在是……太奇怪了些。”

他缓缓舀起一勺豆。

此刻再被司君元提起，他心中更是涩然。

他在找什么？

“不必了，豆齁甜，我不吃。”

可随即，识海中又浮现顾扬临死前那张染血的面容。

画面转瞬即逝，接着，是石桥上那个未尽的吻。

留影石没有留后半句，只有顾扬那双映着烟火的睛，亮得让人心发颤。

他看不见，也听不见，连痛都受不到，只能凭着本能，一一地生挪动。

上次替顾扬捡回它时，谢离殊只知此能留影，却怎么也没问顾扬执意要取回它的缘由。

他看见那人重新在前腾地笑着，卷个清浅的酒窝，面容真挚又羞涩：

留影石中的第一幕，是顾扬在玉荼殿前堆雪人。

他端着那碗豆，独自一人回了宗门。

愿你什么呢？

玉荼殿的梨开得正旺，谢离殊见豆快冷了，便独自靠在梨树吃着。

“来一碗豆。”

“我的豆最最最好吃了，保准让师兄满意。”

储袋的系扣没扣稳，从腰间落，留影石从里面了来。

恍惚间，仿佛又回到与顾扬初遇的客栈。

谢离殊握住留影石，以识海探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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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嘞。”小贩喜笑颜开。

这一幕的画面又转瞬即逝，而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中，顾扬跪在地上，向前爬行。

若是那人还在，此刻也定会笑嘻嘻地凑过来：“师兄师兄，你想吃豆怎么不叫我，我给你呀。”

司君元皱起眉：“可我真不想吃，况且这方圆十里哪来的豆？”

“没事，还有咸的。”

“师兄……你抱抱我……抱一……就不疼了。”

“我不难过。”

可他真的好想吃一碗豆。

他恍然愣住，而后扯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。

谢离殊皱眉：“哪里奇怪了？”

“豆——卖豆咯——”

如今想来，恍若隔世。

他皱起眉，捡起那颗石。

谢离殊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揪。

那个雪人得很丑。

谢离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：“许是我饿了。”

可话还没说完，顾扬就扑那雪里：“喜个什么劲儿啊！先想着怎么变好好保护师兄才是啊！”

山门外的小贩声叫卖着，却无人注意。

这禁忌一样的名字落在他嘴边，谢离殊顿时脸一黑，快步走到司君元前，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窘迫的神。

“好吧，那我回去叫顾……”

那时没能问的答案，此刻却成了堵在心的钝石。

顾扬笑：“师兄，你怎么成这样啊？”

他看不见，却将它贴在，然后将它藏怀中。

谢离殊难以置信地望着掌心的留影石，回忆渐渐拼凑起一个完整的真相。

漫天的烟火绚烂炸开，他闭着，而顾扬在他旁，双手合十，悄悄许愿。

谢离殊茫然地抬起，四周空无一人，数十里都看不见一个摊贩。

谢离殊指尖攥，得白勺近碎。

“新的一年，”顾扬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刻，“愿你……”

如雪，一片片落在他侧。

我去买碗豆给你吃。”

画面忽然一亮，是顾扬跌跌撞撞颤抖着手，抓起那枚留影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