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2/2)

谢离殊面沉凝，径直往殿走去。

谢离殊掀起看他一：“只是经历这一遭，很多事反倒看明白了。”

更何况……如今真让他寻到了一缕如此相近的魂息。

终归不过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人罢了。再如何，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，一个……可有可无的人。

这世间，谁离了谁，能活不去？

谢离殊这般无无的人，本就该封心锁过完这一生。

更忘不掉烈焰焚时，顾扬给予他最后的温柔。

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

“我先走了，陆钦还等着我用晚饭，谢兄，来日再会。”

孙云环忽而笑了笑：“那你可知，你在我心中是何模样？”

如今才觉，那碗甜豆，尝起来只剩苦涩。

他想了许久都只想来，顾扬不过是一个普通人，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，没有什么值得他追念至的。

顾扬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？

他垂眸，将蝶影攥掌心，起返回九重天。

谢离殊闭息凝神，缓缓将灵力注追魂蝶。

他仍不明白这执念究竟算什么，只是郁结于心，酿成疯的占有。

从此但凡有见到眉相似之人，都要以术法辨认魂魄。

二十余年的人生，从未有过如此无法掌控之事。

寂寥五年的心，仿佛终于窥见一隙微光。

只要时间足够久，总能让他淡忘，只要岁月够，他就能原谅自己，走这样昏聩的雾霾。

恨他让自己如此刻骨铭心，恨到如今见了一碗豆，都会怔然失神。

“什么事？该不会是什么儿女之事吧？”

谢离殊转过眸看他：“或许我一直如此，只是你从未看清。”

忘不掉顾扬小心翼翼，满希冀捧来的一碗豆。

这些天他为了将功抵过，已经去搜寻了三州之地，如今得了传召，才匆匆从外面赶回。

这念沉淀了五年也没能看清，从此化作一腔无化解的怨恨。

如今看着这灵蝶，他倒是想起过去常常在思量的一个问题。

终究忘不掉顾扬临走时那双血的双眸。

每一次，都是他推开了他。

“这五年来，你寻他的事早已传遍六界，我怎会不知？”

魂蝶轻轻振动蝶翼，幽光转，徐徐飞向一个方向。

可他着实摸不着脑，为何谢离殊会突然唤他归来，莫非真是为了让他筹办婚宴？

丝缚寸寸崩断，毁人心神。

“自尊成疾，孤傲骨，看似无无，实则执念极。”

“是何模样？”

谢离殊敢断定，顾扬的魂魄就在那人上。

世间从无一人可被替代。

不会这般偏执，更不会如此不计后果。”

忘不掉那人在黑暗里徒然摸索，只为寻一双睛的绝望。

“……我别无他法。”

唯独这一件，成了他心中最偏执的。

“哦。”

每一次，都是他错过了救顾扬命的最佳时机。

那追魂蝶泛着浅淡幽光，缓缓落在谢离殊面前，荧光落他眸，照亮沉寂多年的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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纱嗒硌忙追上去确认：“帝尊帝尊……您说您要办婚宴，可是真的？”

“不便多说，你还是将追魂蝶取来吧。”

飘零这五载，他的魂魄仿若也跟着散了一半。

谢离殊并未应声，独自坐在原地，久未起。

谢离殊静静看着轻盈煽动的蝶翼。

谢离殊颔首。

纵使顾扬忘却前尘，纵使有千万缘由，他也要行将他拘在边，让那漂泊无依的魂，得以安息。

他用了整整五年，才参透这个理——

“拿去吧，你既已决定，我拦不住你，只望你量力而行。”

“罢了。”

可惜……他错了。

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他一人。

纱嗒硌早已在九重天外等候。

他怨顾扬什么也不告诉他，怨顾扬决然自焚，怨顾扬让他一次尝到这样无力的挫败。

微光转，渐渐化作灵蝶的模样。

他怨顾扬，又念顾扬。

“果真是变了不少啊，照往常你听了这话，定要拿剑杀了我。”

孙云环将追魂蝶从掌心幻化。

“您也没新娘啊？总不该……总不该是那位公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