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三(2/2)

叶沉卡住刹车，母亲愣了，只听他说：“想。”

*

“来，加油，再走几步就休息。”

他撑着拐杖，跟着护士的引领走着，仅几步路，就大汗淋漓。另一只的空，即便是过了这么久，仍叫他恐惧、不适。

他想，怎么没人来救他？灵魂窍了吗？

家中原条件不错，因给他动手术、住院，还有后来每周的复健训练，反欠一笔外债。

最初，他本不知如何纵拐杖，犹豫半晌，刚尝试走一步，就重心不稳，跌倒在地。护士很温和地蹲，扶他起，鼓励着他。

他心仍有余悸，却渐渐平复来。

这些事，父母不会讲与叶沉听，是偶尔他们在房中吵架或打电话，门隔不住，叶沉听几句，才猜得家中近况。

父母一有空，便推着他到散步，晒太，给他讲些有趣的事儿，或两厢沉默。

母亲抹了抹泪，笑着。

母亲继续：“你哥哥还记得吗？你们小时候常一块儿玩的。他今年毕业，据说考了一所不错的985大学，你姑姑还想过几年送他国留学。你一直视他为榜样，爸妈也一直视你为骄傲，我们都希望你把书继续读去，只要你尽力了，结果是什么，我们也不在意……”

逐渐变轻了。

母亲一喜，泪来，说：“那过两天我就去找你们校说。”

“六军不发无奈何，宛转娥眉前死……君王掩面救不得，回看血泪相和……”

母亲想到这里，泪意又涌。

撇去其他的，孩懂事了，晓得贴父母，就是件令人欣的事。

书声传来，是上课了吗？他甚至听得清，他们读的是白居易的《恨歌》。

叶沉没作声，看着膝上的毯。

路上碰见曾熟悉的辈，不似以往亲打招呼，他低，沉默不语。对方简单寒暄几句，错离开。他们探望时，送来的营养品、补品，他也未过谢。与人打，全由父母来。

那天，母亲推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小沉，你还想读书吗？”

医生曾跟他们讲过，他现在的反应是属于受重大创伤后正常的，当时，他撞了，可能对智力有所影响。

那是车祸后半年了。

一秒，他打了个激灵，扫落床的杯，碎一地玻璃。他惊醒。

好好的孩，虽说不上天之骄，却也是自小没受过大挫折的。连她都受不了，遑论是他。

康复后，叶沉院回家。

叶沉说：“妈，你别为我哭。这近一年来，我为你们添了太多麻烦、痛苦了。我去学校，也免去你们担心我在家里照顾不好自己。”

就是这样，与过往逐渐疏远。

母亲翻来覆去的，也未睡着，听见响动，立从陪床上来，问他：“怎么了？渴，还是想上厕所？”

“很好，步很多了，在家里也要多走动走动，以免肌萎缩。可以的话，多晒晒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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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在人间，已值得他庆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