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4:痕迹(2/3)

商量的语气压得程芝倍沉郁。

“本不是造化，是我的吝啬和侥幸让我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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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与死的界限本就是活着的人所规定的，要推翻也容易。

程芝握着双手，提起母亲，她又变回孩。

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，在凌晨叁多，天还是鸦青，边缘染着城市的霓虹光。

泪落的瞬间，窗外的雾气再度弥漫，一如多年前那个白蒙蒙的车站。

“因为不想在一起了，太累。”程芝抹去指尖的迹，“还因为我妈死了。”

“我啊......我因为一百块钱，错过了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
不回应也没关系，只是睡着了而已。

“程芝......”李从文放慢车速，了张纸巾递给她，“节哀顺变。”

？”

“嗯，忘不了。”

不说话没关系，母亲本就寡言。

她犹豫片刻后，买了便宜的那张。

几经周折，终于赶到医院时，母亲却已经与世辞。

“我妈对我很好，好到这么多年来，我从没相信过她已经离开了，连这念都不敢有。”

李从文抬手了她的发，“没事，我随便问问而已。”

“小芝，你妈妈快不行了，医生说最多也就今天的事儿了，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，尽量回来一趟吧。”

“你这么她，她怎么舍得骂你呢。”李从文安她。

“如果一直不忘，那就一直是活着的吧。”程芝握着手心，“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，我经常开我妈的朋友圈，虽然没更新了，可是里面还有她生活的痕迹，谁能说这些记忆死了呢？”

程芝忍着泪坐到病床前，轻轻握住母亲的手，试图捂那份冰凉。

李从文并不否认她的话。

“这个问题太奥了。”李从文思索片刻，“应该是消失吧。”

“都说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，但我很少梦到我妈，因为我不敢。”程芝垂，翻来覆去的捻搓着纸巾，“我怕她骂我。”

从不沾烟酒的父亲在台上了半盒烟，满地狼藉却比不过他心的疮痍。

火车站在远郊，黎明时分，墨绿的车棚里还着层白蒙蒙的雾。

“你觉得死亡到底是什么？”程芝侧过脸看他。

“生命消失了，未来也消失了，渐渐的，相关痕迹和回忆也都会消失。”

自从帮梁家驰还了那六万多的欠款之后，他们的生活就过得比较拮据，“省着”成了禅。

程芝甚至连买菜时的一两都开始斤斤计较。

程芝买票时，看到两个时段，前后只相差半个小时，票价却差了一百多块。

李从文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，抬手推了推镜框，“那当时怎么舍得分手的。”

程芝靠着车窗，山风裹着汽在玻璃上结了层白雾，她伸手在窗上随意划着，一条条的痕里映朦胧的。

她自欺欺人的想着。

葬那天，亲戚们都安她，说她已经尽力，只是造化人没赶上。

“可是偏偏我就晚了这半个小时。”

梁家驰差了，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他，免得他工作时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