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(2/2)

六爻垂眸：“即便是那位，生前威风最盛的时候，也没被如此过脸面，裴家人，过了。”

她转望向静立后的六爻，目光如穿过殿缭绕的檀香，直直落在他沉默的侧影上。

“难怪人们都说是站着死的，原逃命回来的时候，就已经冻僵了。”

爻居住的耳房不过五百米。

六爻目光透着无限赞许，在这大院里，有主这样一个聪慧有趣儿的人，属实是幸事。

沈菀就像收容风雨的屋檐，给了他们可以依靠的家，唯有在家里，他能这样狼狈地哭一场。

忽又收回脚步。裙裾在青石砖上轻旋，带起细微的晨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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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菀嘭的掀了净面的金盆，清嘭溅满地。

沈菀这些年杀的人多了，自诩不是个心的，可还是被这惨死的小女使得心里不是滋味，“里赏赐给护国公府的侍女和仆从还剩多少？”

“六哥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让檐的风静了一瞬。

“里的仵作也说不清，只说应该中了毒，偏巧是个命的，一路狼狈的跑回里，可门落锁，又是个孤苦无依的，着钻了小黄门的送车，三四月份的山泉带着冰碴儿，浑冻得半截僵，拼了命才跑到的耳房外……只可惜还是被勒死了。”

六爻嘴甜起来，也是个会哄人的，小皇帝就被他成日哄得五迷三。

“主心思玲珑剔透，自然瞒不过您的慧。”

“人果真死在你皇城司耳房的门前？”沈菀也是惊讶不已。

已经跨正殿门槛的沈菀

一连半月不见踪迹的影七，终于带着枚玉佩回凤栖殿复命。

沈菀叹息：“小丫怎么死的？”

沈菀一步步走回他面前，在一步之遥停。她仰起脸，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眉间那惯常蹙着的浅痕。

可怜他的主如此妙人，却要将往后的半辈埋没在这墙里。

“先温淑皇后是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，据说当年得了恶疾，仓促薨逝，可这白玉沁血，泽乌青，像是中毒之人常年佩的件儿。”影七声音压的极低，生怕惊动了凤栖殿外游的冤魂，他打的第一天就觉得，这金砖红墙的皇里，到都是冤死的亡魂。

六爻将玉佩接了过去，担心上面残留的毒素伤害沈菀的：“回主，此事也是疑惑，便去太医院翻找当年先温淑皇后的医案，发现这位娘娘好生奇怪，自后就很少宣太医诊脉，就连平安脉也是依照年节该有的礼制才有少许记录。”

“你和那个小女使不同。”她伸手，指尖在将要及他衣袖时又轻轻收回，“同、悲悯、哀伤都可以有，但无需同受，因为你是我六哥，并非孤苦无依的才”

“将小女使妥善安葬，原就是活不去了才，好容易在你手里寻了条生路，死之前还不顾一切的往回跑，可见心里是惦记你这位主的。”沈菀在一瞬的愠怒过后，又变成了那个端庄有礼的太后娘娘，“将那些死在裴家的暗桩都接回来，都是认了主的，别扔他们在外当游魂野鬼。”

说完这话，沈菀不再停留。这次是真的转离去，步石阶时裙摆绽开又收拢，像一场无声的叮嘱。

六爻平静：“昨夜跑回来的是最后一个，旁的，没了。”

卯时。

六爻闻声微怔，缓缓转过来。

沈菀思量：“说明先温淑皇后生前魄康健且小心谨慎的脾，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端暴毙。”

六爻恭恭敬敬的站定在洗漱更衣准备上朝的沈菀跟前。

六爻，看不悲喜，但沈菀知，他闷不吭声的时候，往往就是要发狠了。

“人都跑回了皇城司，就站在六哥的耳房门前，可还是遭了毒手，当真是一薄面都不留呢。”

六爻仍立在原地，良久，动，底的灼终于可以决堤。

这些年，鲜少有能让六爻动怒的时候，今天这件事，算是彻底的剐了他的逆鳞。

六爻抬，万年不变的沉静眸，泛着刺的红：“谢主恤。”

沈菀仔细打量，羊脂白玉上雕刻着并莲纹，以及‘恭淑’二字，唯独边缘沾染着经年未褪的暗红有些特别，旁的再也瞧不玄机：“当真是先温淑皇后的贴之？为何会现在蔡夫人密室的暗格中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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