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(2/2)

南燕，顺元四年，五月廿二。

历历在目，声声过耳，应如是一甜，鲜血在衣上，忽被一只枯皱发颤的手揪住衣襟，只见不知僧那双光蕴的变得浑浊，像一盏将熄的灯。

仿佛星赶月，又如白虹贯日，有利剑自不知僧前左侧刺来，分明未带杀气，却是直取丹田，抢得这稍纵即逝的破绽，“扑哧”一声，血立现！

面上不无惊怒之，但他已经衰老，在破障关遭到重创，生命随着鲜血和真气一并无逝，这个让无数人畏惧憎恨的老怪，终于……要死了。

“我的弟，岂能无名无姓？师徒如父，你随为师俗家姓李，至于名……元即本，万事皆空，就叫‘元空’，如何？”

人生有七尺之形，死为一棺之土……合该如此收场才对。

执迷不悟，苦海沉沦；因缘会遇，果报自受。

“你的心不静，放不诸多烦恼，便该收了念想，莫往苦看！”

翌日破晓，翠微亭主人以护生剑杀不知僧，悬钟十响，终其罪业。左右斩其首，为伏鬼怪所阻，逆党馀人遂复返相救，裴霁抵亭，追尘不及。

寒加，焚冻骨之痛，果真教人生不如死，应如是颤颤抬，对上不知僧的双，嘴翕动几，艰难地“师父”二字。

与此同时，不知僧真气失控，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，应如是与裴霁恶斗一场，伤已重，自支撑，被这劲力冲得经脉剧震，本应摔翠微亭，却见他咬牙关，死死攥住那只枯皱的手臂，任由三尸邪毒。

夜枭卫指挥使裴霁追查护生剑逆党疑踪，西陲之地，于碧游镇擒获一清后人岳怜青，即日押往开平。

第一百八十二章

陆归荑赶来相救，却为刀剑所阻，就在大风四起之际，有人纵疾奔，衣衫被拂得猎猎作响，他迎风张，呼满腔未平之气，厉声喊：“应如是——”

朝野震动，帝闻噩耗，悲极恨甚，命各州府严查叛逆，官吏借故欺压百姓，横行搜刮，中饱私以欺上听，怨声载，义军愤然而起，是年天动。

六月初四，裴霁解人犯抵苍山，逆党诸人设卡拦截，未料黄雀在后，罗网已成，东、南两麓杀声震天，碧血满地，烟火鸣镝彻夜未歇。

四目相对，谁也难料不知僧在弥留之际看了什么，反扣脉门的左手一松开，他半阖着，叹一气，：“痴儿啊……”

由此，护生剑悬案真相大白，诬罔之言不攻自破，各路不平之士揭竿而起。

抓住前襟的手掌蓦地吐劲，亭悬钟为疾风所撼，鸣不绝，应如是便在这钟声里如断线风筝般飞翠微亭，石阶，手中小剑亦从不知僧的腹生生，鲜血涌如泉，溅落满。

气息渐弱，神思涣散，应如是中光影明灭，往事如走灯般一一重现——

……

可她既然得地去，便是不知僧那一掌落了空。

丹田是关元所在，既为藏之所，又是命关要害，这一剑蓄势已久，纵及柄，不偏不倚，连腑也被剑刃刺断。

应如是听不见她的呼唤，他已经没了力气，也分不心神，缓慢地以手攀上石阶，他望向亭中，看见不知僧还坐在原，血染腹，垂首敛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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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……”他微微睁开，泪混着血过脸颊，声如蚊讷，不得应答。

四面杀声渐近，天如坟茔地若棺，翠微亭直似墓碑一般立在那里。

裴霁端坐案后，将信纸移向炉中炭火，上面还温了一壶酒。

同年，南方患赈济无力，东海贼寇劫掠袭民，开平城依旧歌舞升平。

陆归荑失声惊呼：“应居士——”

“错了！又错了！痴儿啊……”

及至腊月十一，开平初雪，帝崩于天元。

，若被掌力打中，势必断骨折而死。

不知僧假托闭关破障，昧地瞒天，率心腹众京南，以备接应。

也正是这一月之间，夜枭卫中四大据先后遇袭，武林中亦发数起灭门惨案，血印直指护生剑，掀起轩然大波，争议四起。

支在石阶上的手垂而倒，掌中旧剑没尘埃，一行血线淌过“护生”二字，覆去陈年锈迹，宛如新刻，锋芒毕。

经年不破之心，终于此日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