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2/2)

“师兄不是那等看不清时局的人。”

可那满腔的火气却在他推开房门时凝固了。

“当初我等你，可等了三个月。”

对方抬眸望来之时，那双睛无比平静，让陈襄恍惚间觉得他的房间里生了一枝凌寒而开的梅。

“七日而已，”完这一番动作，他方才开，“便等不及了？”

在军中如此，回到朝中之后也是如此。他整日整日地泡在官署，累了便在书案上趴一会儿，醒了继续批阅公文。

这郁结与薄怒，在陈襄走到客房的门时达到了峰。

主公只知他一封书信递去，便师兄束手就擒，却不知那信里写的究竟是何等威胁之语。

陈襄只觉得脑中有什么轰然间炸开了。他一僵，先前的那些理直气壮瞬间消失了。

他走官署时，正撞见漫天飞扬的细雪。

外边是风雪连天。宽阔室虽燃烧着炭盆，却依旧给人一寒气浸骨的觉。

他委屈地来找陈襄，想让陈襄帮他去劝劝人，说那毕竟是你一封信劝降的人，总该卖你几分薄面。

一无名之火自心底窜起，烧得他发闷。

冰骨偏宜月三分。

而后，他便是无穷无尽的忙碌。

被他遗忘的那些前尘旧事，裹挟着凛冽的寒意，呼啸着倒回他的脑海。

他去？他去怕不是劝降，而是直接火上浇油把人给气死。

这话既是安主公，也是在说服他自己。

三个月。

师兄难是想为他那个死去的废主公死节不成？！

陈襄踩着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，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府邸。

主公三顾陈府，皆被师兄拒绝。

回到豫州之后，他直接过家门而不，一步都没有踏足自己的宅邸。

“轰”的一声。

陈襄对上那一双清淡的眸，听见对方说。

师兄被安置在最好的一间客房，名为看，实则更像是客。他早已吩咐过，除了不许师兄踏府门半步，府中其余各皆可任其来去，不得怠慢。

陈襄听着听着，脚步未停，眉却越锁越。

荀珩的目光落在陈襄脸上，目光平静地他对视。

陈襄盯着舆图看了许久，提笔回复，让对方将人送他的府邸府看。

陈襄才如梦方醒。

雪细碎如盐，纷纷扬扬，落在肩带来一片冰凉的意。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原来竟已是冬日了。

而后，便是继续转向的忙碌，让他全然将其他的心绪抛之脑后。

师兄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，怕就是他陈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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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郎君，那位大人自来到府中，便极少踏房门。”

收整军队，清伤亡，安抚百姓，理降将……无数的事务如同般涌来，陈襄恨不得一个人能掰成两个人用。

陈襄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。

——距离先前的大战，已然过去三个月了。

“主公莫急，”他当时是这么回的，“师兄是仁人君，骤然遭此变故，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常理。不若先让他静一静，给他些时日。”

自然是不能让师兄被关在大牢当中的。还是将人放在自己府邸比较安全。

当初师兄被他威胁投降，那时他和主公尚在前线，后方之人不知如何对待，便传信来询问。

的确是三个月。

静坐？绝？

这场他们差一输掉的大战终于让主公认识到了师兄的大才，对于这等真正有才华之人，他是从不吝啬放架的。

——但还好，师兄看起来绪平静，不像是了无求生意志的模样。

但是。

那双瘦的手指节分明，宛如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，跟白玉笔杆看起来几乎是一般材质。

仆役一边打着伞为陈襄遮挡风雪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况：“除了看书，便在房间里枯坐着。刚来的那些时日，甚至连饭都不怎么用，只说无甚胃，后来才渐渐好些……”

直到府上的侍从寻到官署来，说那位府中的“客人”想要见他。

陈襄看清楚了房的景象。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
陈襄当时只是笑了笑。

师兄穿着一单衣，形清瘦得有些孤峭。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边，正望着窗外。

他也听说了主公亲自去他的府邸劝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