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2)

皇帝今年年方八岁，小脸五官致，白白净净，瞧着玉雪可，一双乌黑的瞳里透着与年龄相符的乖巧天真。

“奉命行事？”

“甚至狗急墙，意图当众行刺朝廷钦使！”

窒息的威压随着杨洪的离开而烟消云散。

“官自卫，方才失手将其误杀。还是说在杨侍中看来，官不该反抗，理应伸了脖任由那反贼行刺，以殉国才算不负使命？”

荀珩：“陛，钦使昨日刚从徐州归来，便由他向陛回禀此行经过。臣先行告退。”

他起伏，冷哼一声，猛地一甩袖袍，转大步星地离开了紫宸殿。

他盯着陈襄那张过分平静的脸，中泛起瘆人的冷光，一字一顿，“——难，你效仿当年的武安侯乎？！”

“盐价一日三变，天民怨沸腾，若事事皆等朝廷文书往来，只怕早已错失良机，酿成大祸。官斗胆便宜行事，亦是为了尽钦使之责，尽快稳定徐州局势，平息民怨。”

那双乌沉沉的眸当中毫无波澜，既无惶恐，也无畏惧。

杨洪的神鸷，死死地盯着陈襄的脸。

而且……单论容貌，对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。

偌大的紫宸殿当中，便只剩了陈襄与皇帝二人。

殿中顿时安静来。

面对杨洪的诘难，陈襄神未变，不卑不亢：“事急从权，钦使有临机决断之权。”

一直端坐着屏息静气，努力扮演着沉稳君主的皇帝终于地舒了气，小小的都松弛了来。

士族与商贾的争斗，毒盐事件的前因后果，以及他之后的应对……

整个紫宸殿的空气，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杨洪发一声短促的讥笑，“好一个奉命行事！那本官倒想问问你，朝廷何曾过明旨，允你私自调动东海糜氏的商船船队，手盐运之事？”

皇帝意识地巧：“太傅辛苦。”

陈襄的声音清，带着一独特的韵律，轻易便能将人带他所描绘的场景之中。

陈襄却面不改。

“杨侍中！”

陈襄看了对方的局促不安，于是率先开：“臣此去徐州，所见所闻皆在奏疏之中。只是那文书枯燥，不如，臣为陛讲述罢？”

“一地望族之主，你说杀便杀。这般生杀予夺，视朝廷法度为何？！”

不提太傅当初向他推举对方为钦使时的介绍，就说当初殿试，对方立于殿中，一人驳倒四方的风姿，就让他记忆刻。

他抬起帘，迎上杨洪的视线。

杨洪的语气陡然锐利，“你又如何胆敢斩杀张氏家主？”

荀珩便也退了殿中。

陈襄垂着，纤的睫在投一片浅淡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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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便是手段再激烈些，将那满院的仆役全都杀死，也不能定他一个“擅杀”之罪！

他仿佛没有听对方话语中的锋芒：“皆是仰赖陛天威浩，太傅、杨侍中等诸位大人在朝中运筹帷幄，官才能不辱使命。奉命行事，不敢居功。”

荀珩的目光倏然冷了来。

皇帝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地与陈襄说话，难免有些张和扭。

他眨着睛，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好奇打量陈襄。

“好。那朝廷令，是要将邳张氏一族缉拿归案，押解回京，听候审理。”

皇帝当然记得对方。

“额，陈、陈卿……”

此去徐州，不过月余，便能查清地方积弊，还掀动了如此大的风浪，当真是手段了得！”

皇帝听着听着，便被这跌宕起伏的故事完全迷住了。

钦使代表的是天颜面。行刺钦使，与谋反无异。

陈襄亦是在悄然打量着这位天。

“调动地方豪族，影响一州经济，这般大的动作不经上报便擅自主，胆未免也太大了些！”

或许是对方更像他的母亲，那位垂帘听政的杨太后多一些罢。

——却是瞧不太多与那笑意的殷承嗣相似的模样。

于是，他将此行见闻娓娓来。

“此事官已在奏疏中向详细陈明。”他声音清朗，于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，“当日，府兵奉诏围捕张府，然张氏家主张越非但不思悔过，束手就擒，反而聚众家仆，持械顽抗，公然对抗朝廷天威。”

有荀珩在此，他纵心有不甘，也无法再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