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2/2)

那张脸上，没有丝毫的绪波动，没有惊惶，没有愤怒，平静得十分不同寻常。

陈襄却像是没有听见庞柔的话。

唯有董璜，仍旧端坐于大堂主位之上。

陈襄缓缓地转过。

他知，自己拦不住对方。

庞柔上前一步，有些急切，“我们手中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是董家所为，若是贸然动兵，会落人实，不可轻举妄动！”

山风猎猎，动着他的衣袖。

“董家那边……”

“走！”

他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堂那个缓步而来的青年，厉声喝：“你好大的胆！”

对上对方的那双睛，庞柔心猛地一。

陈襄没再看他，利落地翻上。

说罢，不待庞柔继续劝说，他从怀中拿了一枚冰冷的印信。

先赈灾，再集结证据，上报朝廷，等待批文来，名正言顺地将董家一党一网打尽。

“——今日更是变本加厉，擅调兵，闯私宅，围我董府！陈琬，你究竟想什么？！”

他的双目直勾勾地看着方。

“可钦使的职责是巡查，并非领兵。”

一声令，衣袍翻飞，像是一面冰冷的旗帜。他后几名护卫与得到调令的兵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。

“陈大人，救人才是第一要务。若要惩董家，理应修书上奏朝廷，再行捉拿之事。”

兵如黑云压城，将偌大的董府围得不通。

可这一场大，将证据尽毁，无法查证，阻断了他们先前的想法。

然而，陈襄只是淡淡地看着他。

那目光无比专注，仿佛是在清着的每一尸骨。

陈襄却：“董家刺杀朝廷钦使，罪证确凿。如今又掘堤毁田，丧心病狂。我以钦使之名，征调地方兵士平叛，何错之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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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后，一言不发，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声响，震得瓦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
烟尘弥漫间，陈襄一步步踏董家大堂。

他垂帘，叹了一气。

“陈琬！”

董璜猛地一拍侧的紫檀木扶手，那厚重的木料发一声闷响。

看着那枚代表着天亲临的钦使印信，庞柔所有劝说的话语都卡在了咙里。

数十骑如同一支利箭，划破晨光，杀气腾腾地直奔郡城方向而去。

“庞刺史，听命。”

他的话未说完，便被一句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。

“……”

那双漆黑的眸当中，像是凝结了西川千年不化的冰雪，是一片死寂的、宛如渊般的冰冷。

第81章

组织船只，看能否救起一些人，只是势太大，恐怕……”

陈襄开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救济灾民之事，便劳烦你了。”

“昨日无凭无据，便敢擅自抓捕我侄儿董昱！他乃朝廷亲封的从五品别驾，你竟敢对他滥用私刑，屈打成招！”

他何尝不气愤、不想立刻将董家惩。

“——将那些私兵的调动权，尽数与我。”

曾经车龙的街之上，此刻再无一个行人，家家门窗闭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山雨来的肃杀。

庞柔的脸有些变了。

他的声音在大堂回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，像是一个审判者。

溶溶的晨光穿过云隙落在他上，让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。

他穿着一暗锦袍，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神中不见丝毫慌，反而透着一被冒犯了的、在上的愤怒。

看着那片被洪吞噬的大地，看着那些在浊浪中挣扎沉浮、最终被卷走的残骸。

他后是雕梁画栋，前是古董珍玩，满室的富丽堂皇，与门外那肃杀的兵戈之气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。

“庞大人。”

庞柔：“陈大人？”

“我为钦使，有便宜行事之权，何须等待朝廷批文。”

庞柔意识地：“这是自然，在分之事。”

“……遵命。”

这才是最稳妥的置方式。

董家那扇象征着百年威势、寻常官轿都不得的朱漆大门，在撞击轰然开。

董府中人早已吓得面无人，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，大气也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