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2/2)

“——此次黄河决堤，虽是天灾，实则亦有人祸。”

——成千上万个名字，挤挤挨挨地汇聚在这方寸之间。

这把万民伞，便是益州百姓的民心所向！

然而，这一切尚未结束。

“此，乃前益州刺史庞柔京之后亲手呈朝廷的。”

“不知这些田地，都在谁的名？”

他只觉得天旋地转。耳边嗡嗡作响，豆大的汗珠从额角落，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。

“赈灾期间，幸得与吏，，与商会之人协同，借着安置民之机，重新清丈了黄河沿岸的田亩。单是黄河沿岸三州之地，经清丈后查隐匿不报的田亩，竟比官府在册的多三成。”

若说方才的血书只是对准崔晔的一支利箭，那此刻荀珩这番话便如同一块石，轰然砸向了殿中几乎近半的官员！

就在这时，荀珩忽然转过来。

怎么……怎么会？！！

“若罪在杀伐，而功在安民，则功过当分明，”姜琳目光如刀，冰冷地看向崔晔，“但这万民之意，难还抵不过崔尚书中‘私刑’么？！”

崔晔的脸白得像一张浸了的宣纸。

姜琳声音肃穆，“这是益州百姓念陈将军恩德合力所赠，名曰‘万民伞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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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还沉浸在“万民伞”所带来的震撼中的朝臣们，纷纷将目光尽数投向了荀珩。

有的字迹工整，有的歪歪扭扭，有的甚至只是一个模糊不清、浅不一的血指印。

“董氏覆灭那日，益州百姓奔走相告，阖城庆。家家张灯结彩，更胜年节。”

“是以，今岁秋汛一来，便一冲即溃，酿成滔天大祸！”

只见那泛黄的伞面上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。

荀珩的目光从面无人的崔晔上移开，淡淡地投向了殿中其余的官员。

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慌失的脸，最后，荀珩的声音中带上了冷意。

“书中所言，上官每年拨的修堤银两层层克扣，到了真正施工之时，所剩无几。为求应付，只能以次充好。所谓的‘千里金堤’，里早已被蛀空。”

前朝亡于土地兼并，豪坐大，以致民不聊生，天大。

太祖立朝，对此恶痛绝。新朝律法之中，对侵占、隐匿田亩者的惩最为严苛。轻则罢官免职，放三千里，重则抄家灭族。

崔晔的脸惨白。

“黄河堤坝修缮加固一事向来由工总领。崔尚书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
民心。

死寂无声。

荀珩的声音如玉石相击，清晰地在寂静的宣政殿回。

因黄河决堤，沿岸官员失职，自上而被问罪了一大批。这位治河使便是其中之一，在狱中用自己的血写了这封目惊心的绝笔信之后，自尽而亡。

却没想到，借着这一场站在，荀珩竟将他们那些藏匿于暗的，绝对不能暴来的秘密全都拿到了手里！

但就在众人的注视，“唰”地一声轻响，破旧的油纸伞缓缓撑开。

崔晔额上冷汗涔涔，已然了方寸。

荀珩神不变，自宽大的袖中取一卷奏折：“此乃前黄河治河使，于狱中自尽前留的血书。”

他嘴哆嗦着，看着那把破旧的伞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但世家大族们在武安侯死去之后，安逸了太久，一时旧习难改，自以为手段隐秘不会被发现。

不少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官员们，脸瞬间齐齐变了。

“即、即便如此……”

民心，即是天意！在这煌煌天意面前，便是君王，有时亦要退避三舍！

这两个字，平日里被那些世家官视若无，只当是脚可以随意踩踏的蝼蚁。可当这力量真正汇聚起来时，却足以形成撼天动地的洪。

他抬起，那双平日里总是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桃，此刻目光灼灼地扫过殿中神各异的所有人。

此言一，满殿哗然。

骨都有些歪折的油纸伞。

伞面上还打着几个针脚劣的补丁，在这庄严华的大殿之上显得格格不，寒酸至极。

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崔晔的上，那神沉静无波，却让崔晔心猛地一。

“既然崔尚书提到了国法，”荀珩缓缓开，“那我们便来谈谈国法。”

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