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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殤(2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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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知,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前来逃避的。

据倖存者的描述,」科瓦廖夫的声音压低了,「那是个女人,大概四十多岁,穿着普通的棉袄。她从一条胡同里衝来,直接扑到了萨夫琴科的坦克面。车组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她就……」

「读……读过一……」汪东兴的牙齿在打颤。

联人的122毫米榴弹炮对准天安门城楼行了持续半小时的火力覆盖。炮弹像雨一样落,每一次爆炸都让整座城楼剧烈摇晃。砖石飞溅,木樑断裂,积累了五百年的尘埃被震落来,瀰漫在空气中。

他合上书,目光变得邃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大概是某个孩的母亲,某个男人的妻。她为什么要这样?是被迫的,还是自愿的?在那最后的瞬间,她在想什么?

六週的战斗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他的脸颊凹陷,鬍拉碴,睛里佈满血丝。军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烟尘,散发着一刺鼻的味——那是硝烟、汗和死亡混合的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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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对。」泽东,目光落在书页上,「他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,说自己『德薄藐躬,上天咎』,意思是自己无德无能,怒了上天。他还说,『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』——让贼人随便置他的尸,但不要伤害百姓。」

「开战以来,第五近卫坦克师阵亡一千七百人,伤三千二百人。损失坦克九十四辆,其中全毁七十一辆。」科瓦廖夫的声音里带着一压抑的沉重,「另外,第248团团昨天在巷战中阵亡了。」

「他是个可怜人。」泽东的声音里带着一奇异的同,「他不是昏君,他很勤政,很节俭,很想把国家治好。但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——官僚腐败、军队无能、财政崩溃、天灾人祸。他能怎么办?他尽力了,但没有用。」

这是他这六週来说得最多的话——不要停。不要停来,不要思考,不要回看那些被坦克碾过的尸、被炮火夷平的房屋、被战火吞噬的生命。只,前,前

一发炮弹落在城楼附近,爆炸的气浪震碎了窗上残存的玻璃。泽东却像是没有听见,继续说

泽东坐在一张旧桌后面,纹丝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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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和他不一样。我接手的也是一个烂摊,但我没有让它继续烂去。我打败了蒋介石,赶走了帝国主义,让中国人站起来了。这一,歷史会记住的。」

桌上摊着一本线装的《资治通鑑》,翻到了某一页。那是记载崇禎皇帝殉国的段落——「帝崩于万岁山,以发覆面,衣前书曰:朕凉德藐躬,上天咎……」

「师同志,」无线电里传来第247团团的声音,「前方发现敌人的路障。看起来是用公共汽车和沙袋堆起来的,估计有步兵防守。」

「用炮火清除。」别洛夫的声音沙哑,「不要停。」

1969年11月25日 11:45|北京,东安街

「崇禎皇帝,你知他是怎么死的吗?」

炮击渐渐停止了。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声音——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,柴油机咆哮的声音。

「师,」参谋科瓦廖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「我们的损失报告来了。」

「但我也犯过错。」泽东的声音变得低沉,「大跃死了多少人?文化大革命又搞成什么样?这些错误,我心里清楚。将来的人会骂我,会批评我,这都是应该的。」

「师,」无线电

帕维尔·别洛夫坐在自己的指挥坦克里,透过潜望镜观察前方的街

「东兴,」泽东的声音穿过爆炸的轰鸣传来,「你读过《资治通鑑》吗?」

「你知我怎么看崇禎吗?」

「但有一件事,我不会错。」他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苍凉而定,「中国人不能跪着活。苏修想让我们跪,我偏不。就算死,也要站着死。」

他没有说去。别洛夫明白他的意思。

这些问题,别洛夫问过自己无数次,但从来没有找到答案。

汪东兴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,浑发抖。他不是怕死,而是怕那无法控制的恐惧——每一声爆炸都像是死神的脚步,越来越近。

别洛夫闭上睛。第248团团伊万·彼得罗维奇·萨夫琴科,是他在军校的同学,一起喝过伏特加、一起骂过教官、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唱过《神圣的战争》。昨天,他的坦克被一个抱着炸药包的中国民兵炸毁了。

他站起,走向窗——那个已经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窗

「吊……吊死在煤山上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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