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、暮(3/5)

」她没有转。

王德山在她边站定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你娘是英雄。」他说，「她的报送到了，帮我们避免了一次大规模的围剿。」

「我知。」李小妹的声音平静，「但她再也回不来了。」

「她在回来的路上被苏修抓住了。」王德山的声音低沉，「据说……据说她什么都没说，被折磨了三天三夜，最后……」

李小妹转过，直视他的睛。

「队，我知我娘是怎么死的。你不用瞒我。」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「苏修把她吊在树上，用鞭，用烙铁，问她游击队的位置。她什么都没说。最后他们把她……」

她停顿了一，嚥的哽咽。

王德山没有说话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，早已麻木了。但每一次听到，心里还是会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「小妹，」他说，「你娘走的时候，让我照顾你。这一年多来，我一直记着这件事。」

「我知。」李小妹，「谢谢你，队。」

「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。」王德山看着她，目光复杂，「你今年十七了，是大姑娘了。这日……不是你该过的。如果你想离开，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去南方。重庆那边比较安全，你可以——」

「不。」李小妹打断他，声音定，「我不走。」

「因为我娘的仇还没报。」她的睛里闪烁着一决绝的光芒，「我爹的仇、我哥的仇、我娘的仇——都是苏修欠的。我要亲手讨回来。」

「队，」李小妹转过，面向那片层林尽染的群山，「你知我这条假是怎么来的吗？」

「是我娘亲手给我的。」李小妹的声音变得轻柔，带着一丝追忆，「她用松木一一地削，一一地磨，磨了整整三天。好之后，她说：『小妹，这条虽然是假的，但它能让你站起来。只要你能站起来，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。』」

她低看着自己的右。那条松木假已经被磨得光发亮，像是一件经过岁月洗礼的艺术品。

「我要站着活去。」她说，「直到把苏修赶中国的那一天。」

王德山望着她的背影，沉默良久。

这个姑娘，十七岁，失去了父亲、哥哥、母亲，失去了一条，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。但她没有倒，没有放弃，没有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击垮。

「好。」他终于说，「那你就留来。」

「但是，」王德山的语气严肃起来，「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。」

「活着。」王德山看着她，目光锐利，「不发生什么，你要活着。你娘把你託付给我，我答应过她要照顾你。如果你死了，我没法向她代。」

「不是尽量，是一定。」王德山的声音变得严厉，「小妹，记住，革命不是让你去送死的。革命是让你活着，看着敌人倒，看着胜利到来。你娘、你哥、你爹，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。但前提是，必须有人活着，替他们看到那一天。」

李小妹转过，直视王德山的睛。

「队，」她说，「你相信会有那一天吗？」

「胜利。」李小妹的声音很轻，「你相信我们能打赢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