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节(3/4)

门另一的白纱灯笼隐约照亮他的脸，他反问她：“你觉得与秦王定亲又被悔婚，你的人生还能和从前一样吗？他日我坐庙堂，号令天，你在狭小的居室，为柴米油盐耗尽心血……这是你想要的吗？一个姑娘被悔婚，打败言蜚语最好的手段，就是嫁给更有权势地位，更重你的人。你我总角之，早有前，这姻缘既然是我求来的，我自会千倍万倍地珍惜你。”

五岁的海誓山盟，难也算数吗？

自然笑着摇了摇，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，转朝着对面的光亮去了。

他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气，只能再三告诉自己，她有诸多顾忌，虽然自己急火攻心，也不能求她立刻答应。重新谈婚论嫁，得在解除婚约之后，现在前程尚未分明，说什么都是枉然。

定了定神，他加快步，送她到车前。

车前摆放好了脚踏，她提裙预备登车，临行前转回，把捧了一路的“福果”递给了他。

他怔怔接过来，石榴上还留有她残存的温。她却也不回坐车辇，放了垂帘。

车跑动起来，朝着金梁桥街的方向去了。他低看，才发现果表面，留了很多浅浅的甲痕。

这一刻忽然释怀了，甚至升起一片浩浩的欣喜。她看上去火不侵，其实她也如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，有丰沛的和心。她不是没有动，她只是不知该怎么选择。德的人，获得幸福总比别人更难一些，她要方方面面顾全，自己首先就已经背负了许多。须得把她上的枷锁卸来，等到没有负累时，她才能坦然地接受他。

而坐在车里的自然，这刻心空如洗。

窗外月光盛大，她偏过一，把靠在了窗框上。

她一向是个意志定的人，至少吃上来说是这样的，今天决定吃馄饨，就绝不吃面。可再定的人，这回好像真的有彷徨了。她一直信守着对表兄的承诺，但到最后，发现这承诺对表兄来说并不珍贵。还有郜延昭，她看见他就觉得亲近，仿佛可以无条件信任，他还是小时候的元白哥哥。

小时候真好啊，他们一次结，就是在一个的日。那年她才五岁，犊一样莽撞的年纪，缠着他，令他很厌烦，但她在木廊上睡午觉的时候，他会一直守在她边。天万生发，有很多虫，老大的天扑棱棱地飞来，要把人一击毙命似的。她吓得失声尖叫，也是元白哥哥赶来替她抓走天，信誓旦旦地说“有我在，不用害怕”。

而今，她在一堆半生不熟的女眷堆里拜月，他仍是沉默而定地守着她……若是真能再选一回，她真想自私一些，告诉祖母和爹娘，自己要选他。

不过这小小悸动，还是被更大的家族利益吞没了。她心里很担忧，生怕表兄着了他的，被他算计了。

好在今天是中秋，汴京城中家家过节赏月，不似平时那样早睡。

自然到家后便赶往葵园，老太太刚洗漱完，还没就寝。见她来了，十分惊讶，但很快便了然，必定是里遇见了什么事，急于来告诉祖母了。

“今晚睡在这里吧，让她们给你铺床。”老太太说罢又问，“晚宴吃得怎么样，吃饱了吗？”

自然说：“吃了六七分饱，今天的筵，不大合我的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