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节(4/4)

余音绕梁——

“天地玄黄，载德载祥，人肇始，婚仪为章。”

自然承托起匏瓜，与他互敬，然后低饮了半盏。这清酒倒是不辣，有一介乎青梅与香的味。饮过之后同他换，忽然觉得这半片酒瓢承载了许多，这一去，就是后半生了。

礼成，观礼的命妇们相视而笑，饮过了杯酒，就该结发了。

庆公主接过女官呈上的金剪，待左右替新人卸冠冕，从太发髻上挑一缕发剪，“日月同辉，天地为盟。仁德昭昭，江山之重。”

复又转向太妃，绕一绺青丝，“坤仪之秀，今朝合璧。同心庚，永缔鸾俦。”

赤红的托盘里，两缕发合并在一起，转便分不清了。公主仔细用红丝线绑，放赤金连环盒，由女官送寝殿殿龛中，至此储君大婚典仪的第二日，就算顺利完成了。

众人纷纷拱手贺，郜延昭和自然站起，向前来观礼的族亲宾客们谢礼。

然而刚揖去，他的忽然踉跄了，险些崴倒。吓得众人惊呼起来，自然一把扶住他，心里的恐惧终于决堤而，她早就察觉他不对劲，果然应验了吗！

他的脸愈发苍白了，到这时众人才发现，犀金玉带上两寸，有鲜红的血从最里层渗来，缓慢地，寂静地，染红了绛纱袍的金条纱。

青庐顿时作一团，公主仓皇寻找，“藏药局的人呢？快着人通禀官家！”

可郜延昭却低低叫了声姑母，“小伤而已，不必惊动爹爹。”复又抬望向在场的诰命娘们，“劳烦……切勿外传，今天是我成亲的日……”

混的青庐里，很快便安静来，一众女眷骇然无措，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。

自然安顿他坐，回向众人致歉，“让诸位受惊了，我已命人传召藏药局事，有我照应殿，诸位不必担心。”复又望向几位公主，“殿既发话，一切就照殿的意思行事。请姑母们代为款待外面的宾客，就说殿途跋涉，上不豫，不能面敬酒，等恢复些，再向亲朋们赔罪。”

公主们这才回过神，连连应承，招呼众人退了青庐。

撑坐在榻上的人一直垂着，自然转来查看，心里只觉酸楚，“你受了这么重的伤，不好好养着，什么撑！”

他抬起，轻了气：“大婚就在前，我不能再错过了。只是对不住，脏了你的昏礼。”

自然气涌不已，“我又不会跑，上表官家另换日就好。你看……你看……这么多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