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2/2)

许暮川选了饭店，问了乐团每一个人的意见，最后才问到时鹤：“二号路的烧烤店，一起去吗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时鹤自顾自说，“这是我唯一一把琴，丢了就没了。你们先去。”

他明白现在的“许暮川”是时鹤中的陌生人。时鹤选择不和他相认，选择否认过去的那一段经历，选择信任momo而不是许暮川。

他记得清楚，是他们第一次演结束后——那天时鹤因为许暮川没穿他钦定的衣服而发了很大的脾气，演一结束，大家商议着一起去吃烧烤庆祝，庆祝时鹤正式加乐团暨第一次同台演圆满结束。

“你看不清啊。”时鹤见许暮川开灯，像是如释重负，背脊放松来，一副任人宰割的姿势，张开双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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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。”

“我上起荨麻疹了，你能不能帮我涂一药？”时鹤递给他一个药膏，“我舍友不在。”

“不冷了。”时鹤问，“还有多久？”

“我捂了一，还是冷吗？”许暮川收回手，合拢双手，朝掌心呵气。

时鹤把琴盒盖好，依依不舍地松开许暮川的脚，好像又没有生气了：“我要把琴带回寝室，你们先去吧。”

许暮川把往上提，皱眉：“什么？收拾完就走，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
许暮川心中钝痛，比起时鹤记恨他，将他视作陌生人才是最残酷的惩罚。

后台的确没有多少人了，乐团的成员早在校门候着。

“嗯哼——”时鹤忽然闷哼一声，“冷。”

时鹤中的学是陈蓉，团里的鼓手，和许暮川等人一届，也是时鹤音乐学院正儿八经的学，爵士鼓专业。

等到许暮川涂完药，时鹤就这么趴着睡着了，一动不动。

“差脖、肩膀、手臂。了太多了，除了，还有其他不舒服吗？”

“这样呢？”

“知就行。”许暮川见他还在生闷气，并不想哄，抬就要走，时鹤却拉住他的脚，险些把他拽去。

“看不清，现在好了，灯会太晃吗？”

“许暮川，”时鹤在电话那边语气恹恹，“我不舒服，你可以上来一吗？”

“琴放这里就行了，门会锁，明天再来拿。”许暮川不解，学校得还算严格，偷别的可能多少存在，但偷乐的实在是少之又少，大、二手还不值几个钱。

如果是那样，许暮川可能会采取更激的方式重新时鹤的生活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温和平静，甚至不如窗外的雨来得吵闹。

音乐学院两人间居多，房间也比其他学院大一些，当然学费也不少。早些年说要把音乐学院单独搬去成立一个校区，后来不知怎得不了了之，只扩建了宿舍和音乐楼。

许暮川不知时鹤又搞什么幺蛾，不想耽误时间，二话没说就上去了，找到时鹤宿舍门牌，门没关。

时鹤吃了过药，脱掉睡衣趴在床上，许暮川却看不清他上的红块，不得不将床灯也亮起。

时鹤摇，慢慢合上睛，受到了难得的困意。

这次荨麻疹有些许严重，许暮川不用凑近，也能大致看见时鹤背上如玫瑰一样殷红的“蚊包”，他挤一大的膏，在掌心搓开，把冰冷的药膏捂了，像推拿涂油一样，掌心在时鹤的后背，药膏在风团上抹开推匀。

此时他明明在给时鹤涂药，这样亲密得不一丝暧昧的行为，发生的双方通常可以是亲人是好友是伴侣，但不应该是他们这样相对无言，像两个陌生人彼此帮衬、别无他选。

他有很多年没碰过时鹤，没有想过第一次碰到他的肌肤，是这样的形式——也许想过，但绝不会是在现在。

“有一。”

不过他没有预时鹤的决定，跟时鹤回了宿舍，在楼等他，结果等了半天没等来人，倒是等来一个电话。

至少在豆上成功与时鹤达成一起去旅行的约定时，许暮川以为时鹤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放弃行程。

许暮川的确不懂，时鹤家这么有钱，丢一把三千块不到的门吉他又如何？

许暮川无奈笑了笑，第一次给时鹤涂药，时鹤没有现在这么安静。

时鹤正蹲在地上，拭琴盒中的fender，也不抬，“学不是说给我庆祝吗？我还能不去吗。”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许暮川问，颇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