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2/2)

谢昭闻言，批奏折的手指一顿，神晦暗不明的打量着谢容观，半晌忽然伸手——

他早把此事抛在脑海后了，从前仗着谢昭的，就是揪着皇叔的胡玩也没人说什么，更别说打骂一个对他不尊敬的太监了。

“瞧他那样，还当自己是受的恭王爷呢……”

奉先殿在紫禁城廷东侧，一路厚厚的积雪尚未清理，寒冬腊月，谢容观穿着一单衣，狐大氅被撂在了金銮殿上，踏奉先殿前殿时，面颊已被冻得青紫。

抛开对他背叛的恨意和怀疑，和他亲密无间的接，是谢昭作为皇帝的选择；而满规祖制，为了皇叔斥责他，同样是谢昭作为皇帝的选择。

不过是为了皇权，不过是为了统治。

谢容观的风寒已经好了，奉先殿里也有人打理看顾，跪上半个时辰应当不打。

谢容观结一，他闭了闭，半晌开，声音已然有些沙哑：“好，皇兄既然认为臣弟辜负皇恩、目无尊，那臣弟自愿领罚。”

谢昭却打断了他：“从前你仗着朕的肆无忌惮，想什么就什么，朕不怪你，因为那时你先是朕的弟弟，其次才是皇。”

“可现在你要知，你是犯错被拘禁的皇，是整个永熙朝的罪臣，皇叔为辈，又代表着列祖列宗，他来唤你训话，你就必须恭恭敬敬的去。”

“不去，就是有违规祖制，目无尊。”

金銮殿温依旧，寒风却仿佛顺着汉白玉砖瓦的隙，一丝丝渗透来。

冷到心扉，冻彻骨髓，寒风过连心都跟着颤抖……

“只是臣弟不愿去找皇叔谢罪，既然皇叔说臣弟有违规祖制，不敬列祖列宗，那臣弟便自请去奉先殿跪着，对着列祖列宗的画像悔过，请皇兄恩准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呵，虽说皇恩浩，可也是有数的，这恭王爷把圣上的恩典全耗完了，这皇上是绝不会再搭理他了……”

他在谢昭里只有利益和脸面，本无关个人。

“可不是嘛，没了皇上的纵容，还不是任人拿，跟才似的跪在这儿了？”

奉先殿空空，唯有历代皇帝的画像悬，越是空便越是冷刺骨，寒风从窗棂隙钻来，像刀似的刮在肤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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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才和谢容观一个批奏折、一个磨墨，仿佛当真是兄友弟恭的模范，就好像已经原谅了谢容观曾经的背叛，开始不计前嫌的与他亲近，然而一转，却便又成为了那个铁面无私的皇帝，满规祖制，满心多疑猜忌。

他一声不吭的咬着嘴，半晌圈渐渐红了：“那若是臣弟不愿去呢？”

谢昭随手把狐大氅抛在一旁的椅上，淡淡：“那朕也只能作个无无义的兄了。”

谢容观只穿着一单薄的里衣，跪在冰凉的蒲团上，寒气顺着膝盖往上钻，冻得他形打颤，却仍然勉直脊背，面无表的跪在原地。

谢容观低声：“谢皇上隆恩！”

他在殿闭目跪着，奉先殿外的廊上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嘲笑声，混着寒风的呜咽飘来，清晰得刺耳。

他低跪在蒲团上，睫上结了细碎的冰，心中却一片麻木，只恍然觉得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冷。

谢容观面惨然的望着他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谢昭闻言沉默来，盯着谢容观发颤的，不知在想什么，过了许久才开，声音沉沉：“朕准许了。”

谢容观愣愣的盯着谢昭，方才心底那一抹意缓缓落，直坠三尺冰寒，望着他，仿佛在望着一个陌生人一样。

谢昭语气仍然平静，仿佛绪也没有什么波澜，然而言语中的冷漠与隐隐的责备，在冰冷的空气中，却仍然能让人听的一清二楚。

却没有碰谢容观，只是扯了他上的黑狐大氅，那是他昨日“无意间”落在偏殿的，如今也该归原主：“不去，就是藐视皇恩，说明你没有一丝悔过之意。”

他语罢起，面惨白，眶还泛着不正常的红，却一也不再看谢昭，也不回的便离开了金銮殿，一路行至奉先殿。

骤然听到训斥，谢容观望向谢昭猜忌的神，只觉得一阵委屈，意识便急急解释：“是那个太监先对臣弟无礼的，臣弟不过是一时不忿！他——”

他后退一步，扑通一跪在原地，也不抬的向叩首。

“容观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