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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属于我的命运(Be虐心)(10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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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琥珀的、温的、永远弯成月牙的睛——现在睁着,但没有在看任何东西。瞳孔散开了,像墨里,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开,把那双睛里最后的光都吞没了。

“你知不知我有多你?”尹茉衣还在说,她的泪还在,但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,“你知不知……我有多怕……我怕我保护不了你……我怕你死……我怕……”

她停住了。

因为她终于注意到了。

掌心里的脉搏。没有了。

她的手指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
她松开手,从他上翻来,跌坐在床上。她的双手垂在两侧,手指还在痉挛,指甲里嵌着他的和他的血。她低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在四十多次循环中握过他的手、牵过他的手、抚摸过他的脸的手——现在上面沾着他的血。

常炅没有动。

他躺在那里,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散开了。他的嘴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来。他的脖上有十的指印,青紫的,像十诅咒,刻在他苍白的肤上。

尹茉衣看着他的脸,等着他动。

一秒钟。两秒钟。叁秒钟。

他没有动。

“常炅?”她叫他,声音小得像在试探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常炅?”她提了音量,尖锐的,带着一她自己也认不来的恐惧。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她伸手,推了推他的肩膀。他的在她的推力晃了一,然后像一块石一样沉了回去。

“常炅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别吓我。你说话。你说话啊。”

她把手放在他的上。没有心。她又把脸贴上去,耳朵贴着他的骨。没有声音。那个她数过无数次的心——咚,咚,咚——消失了。永远地、彻底地、不可逆转地消失了。

她杀了常炅。

“不……”她从咙里挤一个字,涩的,像砂纸磨过玻璃,“不,不,不,不——”

她从他上弹开,跌了床。她的后背撞在柜上,柜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倒了一地。

她蜷缩在柜和床之间的角落里,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,浑发抖。

她杀了常炅。

她亲手杀了常炅。

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锯,缓慢地、反复地、钝痛地切割。每锯一,她的理智就被切掉一小块,每锯一,她的世界就崩塌一小片。

“不对,”她开始自言自语,“不对不对不对。这不可能是真的。我的力气……我怎么可能掐死他?我的力气那么小,我连瓶盖都拧不开,我怎么可能——怎么可能——”

她摊开自己的双手,翻来覆去地看。十手指,纤细的,骨节分明的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。这双手能什么?能翻书,能打字,能泡茶,能牵住常炅的手。这双手不可能掐死一个人。不可能。绝对不可能。

“不对,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大了一些,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辩,“这不是真的。这是循环。对,这是循环。我又要重来了。等一我就会回到那个甜品店门,常炅会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草莓千层。对,就是这样。这是循环。我经历过四十多次了,我知的。每次他死了我就会重来。所以等一我就会重来。等一——”

她停来。

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每一次重来,她都会回到那个甜品店的橱窗前。每一次。从第一次到第四十多次,每一次都是那个时间、那个地、那个场景。叁月的尾,梧桐开始吐絮,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、茸茸的光。常炅站在她边,手里拎着粉的纸盒,说“走啊,草莓千层要化了”。

但这一次不是。

这一次她醒来,是在家里的床上。

这不是循环。

这不是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循环。

“那这是什么?”她问自己,声音在空的卧室里回响,“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?”

她蹲来,双手抱住,手指发里,用力地拉扯。传来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,但也只是稍微。她的意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,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一个不同的画面——常炅的笑,常炅的血,常炅的手,常炅的脖,常炅的尾弯成月牙,常炅的瞳孔散开如死灰——所有的碎片都在旋转,都在尖叫,都在往她的脑里挤。

“这是幻境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平静了来。那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,而是一绷到极限的弦在断裂之前那一瞬间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“对,这是幻境。不是真的。常炅没有死。我没有杀他。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
她站起来,转过,面对着床。

常炅还在那里。

她走过去,伸手,掐住了自己的手臂。用力,再用力,指甲陷肤里,血珠渗来,细密的,鲜红的。疼。很疼。幻境里不应该有这么真实的疼痛。

“不对,”她又摇了摇,“幻境也可以很真实。我听说过。大脑会制造所有的觉,疼痛、温度、气味——都是大脑制造的。所以这不是真的。这不是真的。这不是真的。”

她念着这几个字,一遍又一遍,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念诵经文。她念得越快,声音越大,语速越来越快。

“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——”

她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地板上,发一声沉闷的钝响。她没有觉到疼。

她什么都觉不到了。

她睁开睛的时候,目的是一片白。

不是医院的天板,不是卧室的天板,是一片纯粹的、没有边界的、像棉一样柔的白。

她躺在那里,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几秒钟,几分钟,几个小时,还是几年。在这个白的空间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,空间失去了坐标,连她自己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没有形状的意识。
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很远,又很近。像是在她耳边,又像是在另一个维度。它没有音,没有音调,没有来源,但她能听懂它说的话。

“你醒了吗?”

尹茉衣眨了眨睛。

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。像一幅彩画被浸泡,颜料开始开,边界开始模糊,然后重新组合。白变成了灰,灰变成了廓,廓变成了形状,形状变成了——

病房。

她在一间病房里。

窗帘是拉开的,外面是午的光,不算烈,带着一意。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,得很茂盛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的味,冰冷而刺鼻。

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输里一滴一滴的正在往淌。手背上有好几淤青,是血太脆、护士扎了好几次留的。

“茉衣。”

她转过

林淑坐在床边。她的眶是红的,鼻也是红的,脸上有泪痕,但表是平静的——那经历过大的冲击之后、用尽了全力气才维持住的平静。

“妈?”尹茉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像砂纸磨过的,“我怎么了?”

林淑没有说话。她伸手,把尹茉衣额前的发拨到耳后,手指在女儿的额上停留了一秒。她的手指是温的,但她在发抖。

“你昏迷了叁天,”林淑说,声音在努力维持平稳,但尾音还是碎了一,“医生说你受了太大的刺激,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,让你一直睡。你一直在说梦话,说了一些——”

她停了一

“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。货车,糕,循环,四十多次。还有一些名字。常炅。你一直在叫常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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