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属于我的命运（Be虐心）(6/10)

铁脱轨，浴室倒，脑溢血，脂肪栓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一次是你吃生过了。我都不知你对生过。”

常炅沉默了很久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走？”他问。

尹茉衣愣了一。

“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？”常炅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从腔里挤来的，“你被困在一个循环里，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地死。你不逃跑，反而每一次都回来，每一次都——”

“因为你在那里，”尹茉衣打断了他，“我能去哪儿？我能往哪儿走？你站在那里，我的脚就走不动了。”

常炅没有说话。他伸手，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。十指扣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
“那这一次，”他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我不会死？”

尹茉衣苦笑了一。她想过，她每一次都想过。每一次她都以为这一次不一样了，这一次她得够好了，这一次命运会放过他了。然后命运就会换一方式，在她的意料之外，在她的防线之外，在她的绝望之，把常炅从她边夺走。

“也许，”她说，语气里没有期待，只有一被反复碾压之后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，“也许这一次不会。”

常炅听了她语气里的东西。他没有再说“我不会死”这话——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，在每一次循环里，在不同的境，在不同的语气中。说的人不记得，但听的人记得。每一个字都记得。

“茉衣，”他说，“不这一次结果怎么样—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别吃药。别那事。”

尹茉衣的手指收了。

“你每一次都这么？”常炅的声音有一发抖，“每一次我死了，你都会——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常炅把她拉怀里，抱得很。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肩膀，抵在她的，心透过腔传过来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声音闷在她的发里，“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”

这一次，常炅没有死。她以为命运终于大发慈悲放了他们一。

尹茉衣拿手机，又拨了一次常炅的号码。

这一次，有人接了。

“喂？”是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嘈杂的背景音，像在路边。

“你好？这是常炅的手机——”尹茉衣的声音卡在咙里，“他人呢？”

“哦，你是他朋友吧？他刚才在路上倒了，被救护车拉走了。我是路过的，看到他手机掉在地上，捡起来的时候正好你打电话过来——”

尹茉衣没有听完。她挂了电话，打开叫车件，手指抖得几乎打不了字。

倒了。倒了是什么意思？脑溢血？心脏病？还是——

她不敢想。

她在医院急诊大厅找到了常炅。

他躺在病床上，上缠着纱布，纱布上有淡淡的血迹渗来。左手打着石膏，吊在前。脸上有几伤，但睛是睁着的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，弯了起来。

“茉衣。”

尹茉衣站在病床边，看着他。

他上缠着纱布，手上打着石膏，脸上带着伤——但活着。心脏还在，肺还在呼，睛还能弯成她最喜的那一弯月牙。

“你——”她的声音劈了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，”常炅说，声音有一虚弱，但语气是轻松的，“从台阶上摔了一跤。”

“台阶？”

“嗯。我班的时候走楼梯，台阶上有一滩，我没注意，踩了，从半层楼梯上来。”

尹茉衣的泪终于掉了来。

他看着她的睛，安，“茉衣，你看着我。我没有死。虽然我摔了一跤，了几针，骨裂要养六周。但我没有死。”

尹茉衣低，额抵在他的手背上。

她没有哭声，只是发抖。整个人像被走了所有力气，连站都站不稳。不受控制地轻颤着，连呼都变得急促而破碎，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，却依旧被困在无尽的恐惧里。

常炅在医院住了叁天。

第叁天院的时候，尹茉衣来接他。她带了一件他的外——叁月底的傍晚还是有些凉的——站在住院大楼门等他。

常炅从电梯里来的时候，左手还吊着石膏，上换了一块小的纱布，脸上伤结了痂，变成暗红的薄片。他穿着病号服，外面了一件她带来的外，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
尹茉衣走过去，自然而然地站到他右手边，牵起他的手。十指扣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
租车后座上，常炅靠着椅背，闭着睛。窗外的光透过车窗照来，在他的脸上投忽明忽暗的光影。尹茉衣侧着看他，看他的睫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，看他微微抿着的嘴，看他因为消瘦而更加分明的颌线。

她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
常炅没有睁，但手指收了，把她的手整个包掌心里。

到家之后，尹茉衣帮常炅换了衣服。他坐在床边，她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他左手的绷带——石膏还在，但外面的固定绷带需要定期更换。她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肤，能觉到他微微的颤抖。
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疼，”常炅说，顿了顿，“。”

绷带换好了。她站起来，想去厨房给他倒杯，但常炅的右手忽然伸过来，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茉衣。”

她低看他。

常炅仰着脸，目光从往上地落在她脸上。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，像一个大男孩。但他睛里的东西不是年轻的——那里面有太多她见过的、经历过的、以为已经碎成渣的东西，被什么人用一双极其耐心的手，一片一片地拼了回去。

“别走，”他说，“坐一会儿。”

尹茉衣在他边坐来。床垫微微陷，两个人的重量让床垫的弹簧发一声细微的吱呀。

常炅侧过，面对着她。他用右手撑着，慢慢地靠近。动作很慢，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左手吊着石膏，他只能用一只手保持平衡。

他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，近到她能觉到他呼的温度，近到她只要微微抬起，嘴就会碰到他的嘴。

“茉衣，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低得像夜里的，缓慢地、不可抗拒地漫上来，“我想亲你。”

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了，像是忍了很久了，像是在多少个世界里，在血泊中，在梧桐树，在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之间，他最后想的事就是这个——但每一次都来不及。

尹茉衣没有说话。她伸手，手指穿过他的发，指尖碰到他上那块纱布的边缘。她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把他的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。

嘴碰到嘴的那一瞬间，尹茉衣尝到了一咸味。

是自己的泪。

她都不知自己又在哭了。

常炅的嘴很，因为住院几天没怎么好好喝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死。但很，像冬天里被太晒了一整天的石，到了晚上还在慢慢地释放着储存的量。

他没有急着。只是把嘴贴在她的嘴上，轻轻地、缓慢地蹭着。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，呼缠在一起，温而。

尹茉衣的手指从他的发里来，落在他的后颈上。他的后颈很瘦，肤面的温度比嘴更一些。她把手指贴在那里，觉到他的脉搏在指尖面动。

常炅微微偏了一，调整了一个角度，然后加了这个吻。

他的尖沿着她的线慢慢地过，的，带着一咸味——是她的泪。他在她的停留了一秒，轻轻地咬了一，然后在她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嘴的瞬间，了去。

尹茉衣发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声音。不是，更像是一声叹息，像是一气憋在腔里太久了，终于找到了。

常炅的碰到她的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