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0：调查(2/2)

祖赫的睛亮了。

她弯腰。

“对呀。”她说，白话换回了普通话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：“当然要调查。”

是那在家里说的、在饭桌上说的、和亲近的人说的白话。语调里带着一音，不是广州的音，也不是香港的音，是那在某个特定的小城里的音。

她看到了他底那一闪而过的张，被人抓到把柄时的慌张。

“我老母系，我好中意广府，好中意顺德嘅双。”

他来金三角的目的，他藏在那个假名字后面的真实份，他在这几个月里拼命打拳、拼命攒钱、拼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原因。

她的白话不是那在课堂上学的、标准的、生的白话。

广东白话从她嘴里说来的时候，和她之前说普通话的觉完全不同。

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。

一个偷渡过来的、在地拳场打黑拳的人，被人调查了份，被人知了老家，她连他老家吃什么特菜都知。

她没动。

他的在沙发上微微坐直，肌绷，随时准备应对危险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，指节发白。

“你会唔会讲白话?？”林粤粤突然换了语言。

不是愤怒，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，他在评估她。评估她的份、她的目的、她的威胁等级。

她说了那个地名。

浴巾的领在她弯腰的时候松开了，锁骨和上方的一小片肤。她没有去拉。

祖赫的目光微微变了一。不是惊讶——一个能被人送到酒店房间里的人，被调查过份是意料之中的事。是一更微妙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光了，但对方还没有亮牌。

“我知。”林粤粤说。

普通话说起来的时候，她的声音比较冷，带着一距离。

如果被发现了……

“我叫祖赫。”
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了，骨节发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他的呼变得更、更慢，像是故意在控制节奏，不让自己的绪从呼里来。

但白话不一样，白话从她嘴里说来，像是一条被捂了的河，突然解冻，开始动，带着温度和速度。

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，他在计算。

他脸上的冷漠像一层冰，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，从那条裂里，有什么东西溢来了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——”他顿了顿。他的白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像是太久没有说过，都生了锈。“你系广府人？”

意味着他的份暴了。

林粤粤看到了。

是警惕。

纯粹的、本能的、像动一样的警惕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“你调查我？”他的声音沉来了。

这一次是真正的变化。

祖赫的表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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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凑近了他的脸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，她能闻到他上的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