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渝州(2/2)

“她无心的。”沉睿珣开，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沉睿珣走了两步，停来回看她：“不像什么？”

那船夫愣了一，随即讪讪一笑：“失敬失敬，是我看走了。”

“一回来，总要吵些。”他浅笑，“走多了，也就听不见了。”

不远另一个船夫朝沉睿珣扬声问：“沉公，这位是——？”

他看着她，语气并不急切，只是如实：“江湖里传言杂，她听到的，多半也是旁人的话。”

他们并肩往回走。人群仍旧喧闹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雪初跟在他侧，走得并不稳，却也没有再刻意避让，只是让自己站在他影里。

说完，又朝雪初略一，“方才失言，勿怪。”

雪初站在不远，听得断断续续。她并不话，只是看着他与人谈时的模样。与和她独时的温和与亲近全然不同，此刻他立在人群中，分寸分明。有人应他，有人让路，他并不刻意，却始终站得稳当。

沉睿珣走在前，与船行的人说着话。

雪初了，想说一句，却又觉得间有些发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并未再说什么，只是将茶盏往里推了推，站起来。

街市依旧喧哗，人声层层迭迭地漫来。雪初走在他侧，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一线。

有人从她旁经过，挑着一担鱼，珠溅到她裙角。那人随了声“借过”，目光在她上扫了一，又很快移开，似乎只当她是随行的。

“走罢。”沉睿珣看了她一，起替她挡开了迎面的人。

他的话说到一半，语气却已偏了方向。那船夫看了雪初一，笑得并不失礼，只顺问：“是跟着您的，还是府里带来的？”

他说完便忙着去解绳索，话题也就此翻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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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睿珣却已明白了。

临到转角，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：“他们是不是……都觉得我不像？”

“小初就是小初。”他走到近前，将她那几缕被风的发理到耳后，“不必像谁。”

码在江湾转角，比城中更闹。江浑厚，拍岸声一阵接一阵，船只靠泊时木索船舷，发低沉的吱呀声。船夫赤着臂膀来回奔走，货担落地，麻袋与木箱碰撞闷响，夹杂着喊价与应声，空气中满是汽、油脂与木料的味。

雪初仍站在那里，耳边还残留着那一句“看走了”。

临走前，她回看了雪初一，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，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。

沉睿珣低看了她一，温声：“若不想在码多待，我们先回去。”

沉睿珣走回她侧，抬手替她挡了一从旁边挤过来的人，顺势将她让到自己靠里的位置。

雪初一时不知如何答话，站在原，脚尖不自觉往里收了半寸。

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衣角，又抬望向江面，翻涌，船影来去，如从未停歇。

她并未觉得被冒犯，只是那几个字落得太轻，反而在心里慢慢沉。

茶已经凉了，雪初却仍旧捧着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似乎还未真正见过他在外行走的样。

红衣没街市，茶肆里重新闹起来。

江风过，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。

她低应了一声，却仍在原地立了片刻。

“不是。”她摇了摇，停了一瞬，才又，“只是……有些吵。”

雪初抿了抿，没有说去。

雪初了，挤个笑来：“我知。”

沉睿珣却已转过来答：“这是拙荆。”

“明日辰时登船。”他说，“势尚稳，顺而，最快半月可到金陵。”

方才那些话并未在她心里翻起太大波澜，可一旦离了那张桌，反倒在行走间慢慢显重量来。

他语气平和，却不糊，问的是明日哪一趟船最稳，哪一段势近来急了些，若遇风雨，船行是否仍照常。船家原本有些懒散，见他问得细，倒也认真起来，一一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