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民国炮灰(08)(5/5)

个信封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，剧烈地颤抖了一。

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睛，死死地盯着顾平安的脸，又看看那个信封，嘴哆嗦着，半天说不一个字来。泪，毫无预兆地从她浑浊的睛里涌，顺着脸颊落。

她猛地拉开门，一把抢过信封，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字迹，像是抚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。

“是……是桂香（顾平安母亲的名字）的信……”她哽咽着，抬起泪，重新审视着顾平安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，“你……你是桂香的孩？平安？你都……这么大了……”

“姑妈。”顾平安看着她激动悲恸的模样，心中也是百集，终于喊了这个称呼。

顾秀娟再也抑制不住，失声痛哭起来，那哭声里饱了多年的辛酸、漂泊、委屈和此刻难以言喻的复杂绪。她伸手，似乎想摸摸顾平安的脸，却又有些胆怯地缩了回去。

顾平安主动上前一步，轻轻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：“姑妈，我找了您很久。我们……屋说吧。”

将几乎虚脱的顾秀娟扶狭窄但收拾得净净的房间，顾平安给她倒了一杯。

顾秀娟的绪许久才慢慢平复来，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这些年的经历。

丈夫早逝后，她在杨树浦工厂工，认识了陈金，以为找到了依靠，却受尽屈辱被赶走。

心灰意冷之，她落街，险些冻饿而死。是善良的教书先生沈文渊偶然救了她，见她可怜，又知书达理（顾家原本也算乡间小康，顾秀娟识些字），便让她帮忙打理家务，后来……或许是同病相怜，或许是日久生，两人便生活在了一起。

沈先生不好，她悉心照料，过了几年相对平静的日。可惜沈先生最终还是病逝了。

他没什么积蓄，丧事办完，她也不想再留在伤心地，便用仅剩的一钱，搬到了曹家渡这边租金便宜的地方，靠给人家补衣服、零工勉糊，隐姓埋名，了此残生。

她无颜回去，从未想过，有一天娘家的亲人会找上门来。

听着姑妈平静却字字血泪的叙述，顾平安沉默良久。世飘萍，人命如草。姑妈这半生，可谓尝尽了人间苦楚。

“姑妈，都过去了。”顾平安握住她糙的手，语气定，“现在我找到了您，以后，您不再是一个人了。我还有妹妹顾恬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“恬恬……桂香的小闺女……她也来了？”顾秀娟中又涌泪，这次，却带着一丝意和期待。

“嗯，她很好，已经上学了。”顾平安，“姑妈，您收拾一，跟我回家。以后，我和恬恬养您。”

顾秀娟看着前这个神沉稳、语气不容置疑的侄，仿佛看到了娘家弟弟的影，漂泊半生的心，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
她泣不成声，只能用力地。

当天，顾平安就帮姑妈办理了退租，带着她简单的行李，离开了这间暗的廉租公寓，回到了福煦路永安里的家。

当顾恬看到哥哥带回来一位陌生的、睛红却面带慈祥的阿姨，听哥哥说“恬恬，这是我们的姑妈”时，小姑娘先是愣了一，随即乖巧地走上前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：“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