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“这不是惊喜，是惊吓。”

“外婆，药放在桌上了，您别忘了吃。我去买菜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“胖丁呢？”

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他推门去，院里静悄悄的。柿树还是光秃秃的，但枝已经冒了几个绿的小芽，像是天寄来的第一封信。龙面的红塑料桶换了个位置，墙角的盆里多了几株新的绿植。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，有董明昊的蓝棉衣，有外婆的暗红棉袄，还有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浅灰围巾。

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又又酸。

王俊铭笑了，把行李箱靠在墙边，张开双臂：“惊喜。”

“快了。”王俊铭说，“开学前我去看你。”

开学前三天，王俊铭又去了h市。

“王俊铭。”董明昊忽然叫了他的全名。

“趴在沙发上睡觉，鞭炮声都没把它吵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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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卡在咙里，没说完。

“好。”

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午两。王俊铭拎着行李箱走站，打了一辆租车，报了董明昊家的地址。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着重的h市音，一路上跟他唠嗑，问他是不是来看亲戚的。

王俊铭笑了，收手臂，把董明昊箍得更了一。他能觉到董明昊的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，温而真实，跟他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。他把抵在董明昊的上，闭上睛，地了一气，闻到了董明昊上那熟悉的洗衣味。

董明昊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他的表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，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说不清不明的东西，像是惊喜，又像是委屈，像是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猫忽然看见主人回来了，又想扑上去又怕被再次抛弃。

“你怎么不提前说？”董明昊的声音闷闷的，从王俊铭的肩膀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鼻音。

门开了。

“好的，今天神不错，吃了半碗饺。”

王俊铭笑了。他想象着那只橘猫蜷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样，想象着董明昊坐在它旁边看电视的样，想象着那个小小的、弥漫着中药味的屋里，有三个人和一只猫，安安静静地过着年。

“嗯？”

董明昊穿着一件浅灰的卫衣，发没来得及梳，糟糟地支棱着，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和一串钥匙。他看着站在门的王俊铭，睛一一地睁大了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现的东西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王俊铭拎着行李箱走到屋门，掀开门帘，刚迈去一只脚，就听见里屋传来董明昊的声音。

他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存脑里，跟相册里的截图放在一起，等他老了的时候再翻来看。

怎么样？”王俊铭先开了。

两个人打了个照面，都愣住了。

王俊铭愣了一，然后笑了。他知董明昊说的“回来”不是回学校，而是回h市。在那个人的语言系统里，“回来”已经有了新的义：不是回到那个老旧的屋，而是回到他边。

王俊铭看着他那副样，心里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。他大步走过去，一把将董明昊拉怀里，地抱住。董明昊的僵了一瞬，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他把脸埋王俊铭的肩窝里，双手死死地攥着王俊铭的衣服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
挂了电话，王俊铭站在台上，看着远升起的烟。那些烟在夜空中绽放，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。他想起跨年那天晚上，他在场上吻董明昊额的画面，想起董明昊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样，想起那个吻落在额上的，想起董明昊睫上挂着的泪珠在烟的光中折的细碎光芒。

这一次他没有提前告诉董明昊，而是买了票直接坐火车过去了。他想给董明昊一个惊喜，虽然他知董明昊这个人不太喜“惊喜”这东西——他更喜一切都计划行，所有的事都在掌控之中。

租车停在巷的时候，王俊铭付了钱，拎着行李箱走了那条熟悉的巷。铁门还是那扇铁门，联还是那副联，“岁岁平安”四个字在午后的光显得格外温。他没有敲门，而是掏上次董明昊给他的那把钥匙，锁孔里，轻轻拧了一。

话音刚落，董明昊就从里屋走了来。

“嗯，来看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王俊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