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节(2/2)

最近连玩儿他都觉得无聊。

可没等收到，他们就闹翻了。

没有意义。

沈问秋到现在都记得那条围巾，是陆庸自己织的，陆庸用他仅有的一只手臂织的。和一个外国牌的名牌围巾一样的菱格纹，先前他在杂志上看到，但是买不到，指着图跟陆庸抱怨了一嘴，陆庸立即积极地说：“这个图案不难，我可以织来，等圣诞节应该差不多就能织好送你。”

他一次一次梦见最后一次见到陆庸的景。

心裹一怒意，连冰雪也枉顾。

他开始越来越不想回到社会正常过日，他已经成了失信人，想要再爬起来，需要付比别人多数倍数十倍的努力。亲戚朋友那钱都借遍了，在钱面前，哪还有，尤其是发现他本还不上以后，更是不受待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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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梦见自己各各样的死法，也梦见好多以前的事，像是要在死前仔细回顾人生每一帧的走灯。

是个大雪天。

陆庸捡起围巾，说：“你穿得这么薄，我看你鼻都冻红了，想给你。”

陆庸望着他，眶慢慢红了，却没落泪。

陆庸黝黑脸颊上有被风的皲裂，他嘴发紫，那么大个一人，微微佝偻着腰背，在他面前伏低小，闷声说：“不是……你好几天没理我了，我在想，你是不是不跟我朋友了？”

——陆庸。

但说完，沈问秋还是门去见陆庸了。

他本来不想去见陆庸，但是雪实在得太大，陆庸等在别墅外面，等了小半个小时，被爸爸发现了，爸爸说：“陆庸找你呢，你什么时候格这么恶劣了？你发什么少爷脾气，也不该这样折腾人啊。就算是吵架，也屋里再吵。”

然后生活一气往谷底落。

“你爸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你去搞同恋？你不恶心，我还恶心。都快考了，你还满脑想着这样的事吗？”

“陆庸，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条件。”

沈问秋目光比冰雪还冷，恶意几乎刺骨髓，年少时说话总不经过大脑：“是啊，你不能有数吗？你他妈想跟我的是朋友吗？”

他气得要死，说：“你又不懂！不用你！”

在借钱给爸爸办完丧礼的前几个月，他都过得浑浑噩噩。

好多，好多，现，忘记，最后留一个男人的影，反反复复地浮来。

小时候他看小说，看到过家中落的案例，还以为离自己很遥远。

甚至祈祷自己也能猝死，死了一了百了。

“非要我把那么恶心的话说来吗？”

他当时还笑嘻嘻说：“真的假的？你连围巾都会织吗？好厉害。”

陆庸毫不生气的模样，憨憨脑的，却叫沈问秋更气了：“我在跟你吵架！在跟你绝！！”

嗯，该去死了。

起初还借住在兄弟朋友家，睡过好多人的沙发，他实在太丧了，谁都不可能期忍受负面绪这么重的人。

没想到跌来这么简单。

“你什么！你别碰我！”沈问秋受刺激一般抬手拍开，围巾掉在地上，推搡之间，被他一脚踩在上面，鞋底沾着脏雪污泥，踩一个明显的漆黑脚印。他愣一。

上个月给爸爸上过坟以后，他蹲在坟，了两包烟，忽然觉得也是时候了。

像磕了神鸦-片上瘾，越来越戒不掉，他心知肚明，也没想戒。因为只有在这时候，他能麻痹自己，忘掉现实的痛苦，得到极短暂的一小段快乐。

他无休无止地想，就算回去上班还债有什么用呢？他爸也回不来了。

梦生得死，梦死得生。

爸爸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。

他记不清是哪个朋友提起的，反正就跟他说，要么先散心，把心态恢复一，放松放松，打游戏不快乐吗？他觉得很有理，当时他也极其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地方。

沈问秋心上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，别过脸：“你别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。”

陆庸沉默须臾，把围巾摘来，就要往他脖上。

沈问秋想来想去，觉得是因为实在太愧疚了。

沈问秋劈盖脸就把陆庸骂了一顿：“你是不是神经病？你这是在我吗？”

沈问秋才发现，大抵在他中像是无所不能的爸爸也是有极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