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2/3)

中依然难受，但我确信没在船上吃过任何，除了白开——又会是什么？

虽然，十年过去，他像经过无数磨难之后，剥落在古墓中的石像，但我认得他。

并非什么人都可豪掷千金而上船，每位客人要经严格审，通常都是vip会员，一亿资产是最低门槛。

于是，他从买卖级房产开始，直到自己开公司地产开发。凭借三寸不烂之，加上给某市某区领导贡珍鲜，竟然低价拿到几片地块，由此发家成了亿万富翁，而了一名电影制片人。

差不多，去年今日，他从开发商的秘密圈里，意外得知“夜宴”的存在。

首次踏上“夜宴”游艇，本享受一顿满汉全席，却被告知船上仅有三菜。并且，每位上船的客，只能选定其中第一菜。若要吃到其他菜品，只能循序渐，改天预约周，甚至更往后的日期。刚要发飙，但看到其他客人，个个比他有钱，也都乖乖遵守规矩。他便想看看究竟是哪菜，竟

以秘密，私房传阅，切勿喧哗——

离开我的十年间，大师兄杜俊，在南方浪了些时光，他为之注解“修行”二字。

大师兄攒得第一桶金，无意锦衣夜行，立携款飞回上海。他是学金的，知这钱若不投资，早晚还得贬得一文不值。看来看去，如今这世，百业凋零，也只有房地产最保险了。

“话痨”，却破天荒没说话，瞪大陷落的双，像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
杜俊无法更改吃货之心，变本加厉寻觅各地，乃至飞到世界各地，从墨西哥老鼠到非洲白蚂蚁，尽腹。然而，他的尖日渐麻木，想是各滋味杂陈，过于旺盛与激烈，在甜辣、酸麻、腥香、冰火之间，味分裂，大脑层衰退……必须要有从未尝试过的味，才能重新唤醒他尖。

面对这样骇人的沉默，我又说了一串。自他落寞的神之中，我能看，他全都明白，却无法张回答。

这是一艘黄浦江上的游艇，本就价值过亿。这艘船，每周只开一次，每次最多接待二十一位客人，而每张请柬价值人民币五十万元——超过“话痨”吃过的最贵的一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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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人影站在我的车边。

附近的楼都灭灯了，我在暗夜中转了很久，才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。

4

拉开车门，我请他坐到副驾驶位上，但他不说话。我只是想要开车送他回家。

大师兄？

忽然，有些心疼。

凌晨，笔谈节奏，黄浦江岸，月落无声，有人奋笔疾书……

担心遇贼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照亮一张奇怪的脸。

原来，老客也是位老饕，因为常年不良的饮习惯，一年前查得了癌症，晚期。医生断定他活不过三个月。老客拒绝了化疗方案，每夜跑到最的汤包馆，想要死在自己最的上。没想到，“话痨”现了，每夜漫的聊天，让原本绝望的老客，抛却烦恼，豁然开朗，竟然多活了半年。老客海外经商多年，积数十亿财富，临死之前，招来律师，立遗嘱，赠给杜俊一千万遗产，以酬他续命之功。

为追逐各地，他不惜千金散尽，最终无分文。曾经在峨眉山脚，为了一盆煮鱼片，被店小二揍到大小便失禁，送到医院已停止心，靠电击才捡回一条命。

九个月后，老客失踪了。杜俊独自在汤包馆，每次等他到后半夜。第七天，老客的儿来了，说老父已离世，今夜正是断七。

杜俊已瘦得离谱，形销骨立。穿着廉价的夹克，像细竹竿，挑着几块行将腐烂的。

杜俊在广州暂住过，迷恋于一间汤包馆。此店门面奇小，破烂无比，常有老鼠没于桌脚。每个夜，准光顾，从未间断。只剩他与一位老客。自然，“话痨”的闲不住，总是说到凌晨一二，老客却是个夜猫，丝毫不嫌他烦，倒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
我拿一本小簿，还有两支笔，打开车灯，放到“话痨”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