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3/3)

相当于如今的大学毕业生十年薪。

第一菜，芳名颇有金瓶梅遗风——人掌。

此菜初看香艳，再看迷离，三看却甚为惊骇，得如同人手，截至腕，肤如羊脂，雪白粉，雕细刻，五指栩栩如生，想是二八妙龄少女。

服务生把此菜切成七份，放在他面前的，恰是一无名指连接着小半截手掌。细细端详，幸好没从这手指上发现戒痕——同时，其他六人已享受完，要么大呼过瘾，要么独自陶醉。

杜俊闭上睛，心底一横，夹起来放嘴中。

不知是怎么的，简直即化，却毫不油腻，而且没有骨——这才让他安心。

他慢悠悠嚼了十分钟，将这价值五十万、七分之一的人掌，全吞胃中。那一瞬间，仿佛十年那么……想起崇明岛上，野河豚之夜，我的背影，独自远去，消失在海天茫茫的芦苇间。

当晚，大师兄杜俊，摆脱了多年的失眠症。

一夜无梦，自然醒，他预订了周的第二菜。

是夜，登上游艇，照旧排队。等到二组，叫号来到餐厅，七位客坐定，服务生端上菜盘，居然是一对人的耳朵。

难以分别，看起来略微小些。耳廓很薄，几乎透光，分明，白皙。

菜单上的名字颇有古意——窗笼记。

我的朋友“话痨”博览群书，他知在旧时文人笔，“窗笼”乃是耳朵雅称。

这对耳朵被切为七份，他从容地将其放嘴中。清蒸的，慢慢品味，全咽，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。万沉默如许，从未有过的宁静。

索，闭上睛，一个空的世界。

等到离开游艇，杜俊才听到声音，却不再敢说话——仿佛有只耳朵，藏在胃中，偷听他的每句话。

第三周，他吃到了游艇“夜宴”的最后一菜——尖。

餐盘里的，异常新鲜地动，像刚被活杀的鱼，刮鱼鳞，去脏，成刺。

当他用筷夹起，总有同病相怜的悲伤。泪落，七分之一尖，送齿之间。

尖与尖，缠绵，吻。

谁的尖？

那一夜，“话痨”总觉得这条在向自己说话：“喂，兄弟，一个就是你了。”

从此以后，每个周日，他都会登上游艇，番品尝这三菜。

杜俊自觉这是人生最好的时光，毒品般不可自……

礼拜一，尖无数滋味，恍然羽化登仙，极乐世界。

礼拜二，略寂寞，漫宴席终结，朋散尽，烛影销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