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节(3/5)

，撕裂般疼了整个后半夜，又像突然打了止痛针，舒舒服服地麻醉了。

天，快亮了。向东二百五十公里的上海，应早亮十来分钟。一九七七年的第一太，刚好穿过黄浦江。海鸥修的白翅膀，驾着咸的风，飞过铁网般的外白渡桥，落到四川路桥的邮政总局。从不结冰的苏州河，在晨曦中波光粼粼。一串早起的拖船，挂桨发动机的轰鸣，像桥菜市场的喧闹，打破五百五十万人的好梦。

老狱警穿过竹林，磨掉大半的胶鞋底，已踩着白茅岭的荒野。白雪皑皑间，坟冢星星，像一座座孤岛。两山之间的平地，一回觉无边无际。原本的稻田和茶园，被层层叠叠覆盖，宛如铺上一层厚厚的白棉被，他睡在被窝里的人是谁。

一眨，大片飞雪飘过，像密密麻麻的纸钱，撒满回家的路。背上的逃犯再无声息。右手臂弯里的孩，红扑扑的小脸，保护得很好，一片雪都落不着。左手倒拖着的母狼，浸没在雪中越发沉重。一夜间，老的嘴边和，又冒不计其数的胡茬，刀般，宛如不死的野草，挂满白白的雪和冰。

最后一里地，前方亮起一群绿的睛。幽绿的，略微暗淡，更像早上未灭的路灯，雪雾忽闪忽现。锐角三角形的耳朵，龇牙咧嘴，凶相毕，壮的脖与膛，灰上沾着血迹。大扫帚般的尾，拖在雪地上，各自扫起一片白尘埃。

狼群。

天光朦胧，白与灰，令人晃。并非一宿未眠后的幻觉，也不是大雪里的海市蜃楼。一目了然，至少二十灰狼，缓缓靠近，有的猫腰，有的昂，有的磨爪。大分公狼全是成年的。看起来吃得很饱，肚鼓胀。有的狼嘴里，叼着一只老母，或半条，或动脏。

昨晚，山上实在太冷，狼群都无法忍受，除了怀的母狼，全冲了白茅岭。正当老狱警独自上山搜捕逃犯，整个最漫的那一夜，狼群在山洗劫了农场，大肆屠杀享用棚里的牲。或许，还有小孩和女人。

狼群包围了他。背上有个重伤的男人，右手怀抱婴儿，左手拖着母狼的尸。无路可逃。二十多凶恶的狼，眨之间，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，连粒渣渣都不会剩!他的膝盖笔直，瞪大了双，盯着为首那公狼。

这狼形最为硕大，简直是死去的母狼的两倍——狼王。

每群狼都有一个领，控制和领导着整个族群。它就是那七只小狼崽的父亲。狼行成双。在界，狼几乎是唯一的例外——狼夫妻久相伴，双宿双栖，共同抚育儿女。怀的母狼难以途捕猎，必须留守狼，依靠公狼外打猎，将猎带回窝供它用。狼王嘴里叼着一只活羊羔，咩咩地叫着狼肚里的妈妈。本该以羊羔作为早餐

的母狼，已变成僵的尸，被倒拽着尾拖过雪地。

可以想象的狂怒，狼王必须为妻儿们复仇。它会率先咬断老的咙，剖开他的腹，用狼爪拉大。他想，自己的会有多呢？是从白茅岭监狱大门，一直拖到山中的狼，供那七只小狼崽享用吗？

半梦半醒间的逃犯，在他肩说：“放我吧，那些狼，会先盯着我吃，说不定为争夺我的，互相打架，你还有机会逃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