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节(4/5)

后注视着他离开。狼群猛烈呼，一对对的鼻孔，向雪空着气，嗅着并记住他的气味。他继续走，它们一动不动，连对峙都算不上。

终于，狼群发恐惧的嚎叫。真正凄惨的鬼哭狼嚎，仿佛看到一个鬼，天生来屠狼的金刚。

一九七七年，元旦，清晨六十三分，龙年还没过去。

狼，雪中的狼，围猎返巢的狼群。在背着逃犯抱着婴儿拖着母狼的老面前，有七狼趴在地上，八脆坐，还有九摇尾乞怜，就像看家护院的狗。还有两狼的尸，两个哀号的重伤员。

就连狼王，也放嘴里的活羊羔，微微低垂颅，一条前弯曲跪地，标准西洋礼仪。

地球上所有的狗，都来自同一对祖先—一东亚的灰狼，大约一万五千年前，它们走非洲，经历漫旅程，抵达这片大陆。但如果，没有比狼更勇敢的男人，也不可能有狗这个。世界上第一个将狼驯化为狗的人，据说是第一个定居在东亚荒野上的中国人，也着老狱警的这张脸，同样的格和心脏，还有神。

此刻，白茅岭的狼，像一群烈送国际友人的少先队员，着红领巾，捧着鲜，唱起歌，起舞，排列成整齐的左右两队，让一条金光大。

他从二十多狼中间穿过。烘烘的狼味，几年轻的狼被吓得失禁的味。背后的逃犯闭着睛，臂弯里的男婴还在熟睡，被他倒拖过雪地的母狼一动不动，不远的狼王泪汪汪，与妻惺惺永别。

一粒雪，落人老底。朔风飒飒，呼啸不止。

狼群，远远留在后的雪野，集呜咽号哭。在它们后半生的记忆里，烙印的将不是这三个活人与一狼尸，而是整个无霸的双怪，有着四条和四只胳膊，右侧腋藏着个小脑袋，肩膀上生一铁，左侧后拖着狼形的尾。那是它们的老祖先才见到过的，在与猛犸象和剑齿虎共存的同一个时代，灭亡在人类与狼群互相猎杀

的时代。难是在地冰封了十万年，终于在大雪的召唤土，满血复活？这令狼战栗的“史前怪兽”，从漠北草原到黄土坡再到江南丘陵，通过一代又一代狼王的描述，植在每一狼的大脑层。

清晨，七。

老狱警带着狼、逃犯、婴儿，走到白茅岭监狱的门。岗亭站着两个新兵，都没认来，惊慌失措之中，不晓得是哪一个，拉开自动步枪保险，往天上打了一梭弹。

五分钟后，凡是活着的人都动了……夜班和上白班的警，早起活的农场职工，营房里的士兵们，就连上早的几百号劳改犯，也都涌到监狱大门往外看。他们的睛都布满血丝，因为彻夜难眠，不断被山上的枪声惊醒，还有此起彼伏的狼嚎。没人敢门，连窗都不敢开一。昨晚九起，狼群洗劫了农场，四都是羊的哀

嚎与惨叫。包括连在的所有人，毫无疑问地确信——老狱警与年轻逃犯，都已消化在狼的胃中，天亮又变成一坨坨狼粪。等到开，这两个倒霉的男人，会是庄稼地里上等的料，供应玉米或稻谷生，回归白茅岭的居民们腹中。也算是他俩死得其所，对得起生养他们的人民群众。到时候，不会再有人认得这两张脸。想想就有些可惜，也有些悲壮。

如今，这两个男人还活着，加上臂弯里的小男人。